张熙问道:“那你交了?”
张雍苦笑道:“怎能不交?此人态度强硬,软硬不吃,只是要弄清李彪死因。不过物证也没留存多少,只有几把破损的朴刀和几件带血的衣物。尸首我们也借口有感染瘟疫之嫌早都已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此人察看了物证之后,又让我和朱武带着去现场勘察。好在现场耿福记已经重新恢复营业,张老教头也早已将里面的痕迹粉饰一新,没留下丝毫痕迹。
但此人不知为何,离开耿福记之后,便一口咬定李彪等人绝非朱武所杀,限我们十日内交出真凶,否则就要拿我去州里治罪。依老种经略相公在我们这一带的威势,哪有州官敢违逆他的,哎!”
林冲挥了挥手打断了张雍陈述,朝朱武道:“贤弟,你在卷宗中是如何描述案发经过的?”
朱武捏着下巴,边回忆边答道:“因哥哥现在无官无职,所以我在案卷之中并未提及哥哥半分。只是说因李彪私下偷漏税银,数额巨大,行径恶劣,所以当日我带着衙役前往店中搜寻账本。
但李彪不仅抗拒搜查、扬言让官府给其上交月供,更欲仗着自己是老种经略相公的远房表亲而将县衙都头和二十余位衙役全部杀死。最终一番激斗之下,由我和众多衙役合力将李彪等人杀死,只逃得一个断臂之人,卷宗之中所记载的大致便是如此情形了。”
林冲正思索对策,那边张熙倒是抢先开口,安慰张雍道:“哥哥勿虑。此次我们前来,林兄特意为这位虞候准备了一只琉璃葫芦,价值不在上次那串琉璃葡萄之下。这大宋地界就没有拿钱买不通的官儿!”
张雍苦笑一声:“你是不知道,他刚来之时,我便拿出数百两黄金欲赠予给他,就是希望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此人油盐不进,只是查案,连手下禁军将士的日常饮食开销都是自行解决,不用我县里分毫!”
这下张熙也没了主意,嘴里嘟囔着:“这还是我大宋的官员吗?是官员哪有不爱钱的?”
林冲想了半晌,也没什么太好的头绪。朱武编造的案件过程合情合理,只是不知王进是从残留的物证里还是耿福记的现场中发现了破绽,从而断定几人并非朱武所杀。
心中盘算了半天,最终打算明日先暗地里跟着张雍去见见这个王进是否就是自己往日的同事兼挚友,然后再做决定,遂请了诸人先回去休息。
向张雍问了王进住址,答复说王进近几日都住在县衙后院的厢房之中,那一队禁军现暂且驻扎在县中厢军驻地。
第二日,张雍依约让林冲装扮成衙役模样,跟在自己身后,先行来到县衙等候。再让朱武借口汇报案情去请王进前来。
不多时,只见朱武领着一个身着皂地金线盘花鸳鸯旋襕的魁梧大汉迈步而入。望着这熟悉的衣服和身影,林冲情不自禁的大声喊道:“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