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罗汉金身的那个罗汉?!
孟奇大惊失色,这就是法身高人给人的感觉吗?
这名罗汉的金身之上灰白死气浓郁,让暗金仿佛褪色,隐藏数不清的缝隙,双目呆滞,面孔死板,与之前的两名妖怪僵尸没有本质区别。
眼看那罗汉距离众人越来越近,云沧海忽地开口道:“那块匾额。”
孟奇恍然大悟,连忙想要将手中拿着的“大雷音寺”匾额抛出,却发现已经有一股真气牵引着手中匾额飞走,直直落在了那罗汉身前。
孟奇不解之际,忽然听到了最前方的云沧海催促的声音:“念咒吧,这名罗汉便是你的机缘,你的因果。”
原来如此……孟奇心神震动,强行压下心中种种不解之后身绽暗金,面容慈悲,真心诚意地诵念起了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
那罗汉残躯果然止步,跟着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诵经,念的正是和孟奇此时所诵一般无二的往生咒。
“往生咒”声声回荡,罗汉金身禅光荡漾,幽暗破败的佛刹渐渐升起清净之意。
如此牵引之下,“大雷音寺”四个字绽放佛光,琉璃明净,大光明,大无畏,大解脱。
罗汉木然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踏前一步,直接盘腿坐于“大雷音寺”匾额上,体表灰白死气和漆黑气息尽数突显,露出了
一朵琉璃净火从他体内跃出,无声燃烧,渐渐将这名罗汉和“大雷音寺”匾额包裹,一阵阵禅音透出,仿佛这是解脱,这是涅槃。
那火焰将罗汉彻底覆盖时,孟奇忽地看到他双眼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当即心神一震,睁大双眼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火焰升腾,直冲霄汉,将整座佛刹照得光明清净,照得孟奇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乃至火光退去,大雷音寺匾额和金身罗汉都已燃烧殆尽,原地只留下一颗七彩琉璃般的舍利子,望之心宁气和。
空间的晃荡,沉重的束缚,全都消失,众人的行动全都恢复自如,若不是舍利子滚动,恐怕会怀疑刚刚经历的种种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孟奇下意识抬头望向云沧海,却看到后者主动让开了身位,朝他微微颔首道:“去吧,这是你的因果,我们不好沾染。”
阿难……孟奇心中闪过这个自他第二次任务就缠了上来的名字,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将那枚舍利子收起,还未等他转身,就忽然感觉到面前佛刹之中传来一种莫名牵引。
他回头望了眼云沧海,见后者未曾出言制止之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进了面前的大雄宝殿,于一处死气钻入金砖之地找到了一盏青灯。
这青灯清凉却不冰冷,灯身不知是用什么材质著称,并未坍碎,而火焰黯淡微弱之余却始终不灭,明净清澈,照亮人心鬼蜮,一片温暖入体。
又是舍利子又是佛宝青灯,让孟奇对“阿难”愈发戒备起来,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就是属于糖衣炮弹之类,也不知道那“炮弹”究竟何时会打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大雄宝殿外忽然传来江芷微、张远山等人惊喜的声音,孟奇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抓紧手中青灯便冲出了大雄宝殿。
只见佛刹另一边走出一道人影,青衫破烂,身上满是伤口,时有黑血流出,但双眼清明,脸色较好,身上伤势到是不轻。
“齐师兄!你伤势如何?”孟奇神色欣喜,快步走了过去,他没想到之前被吞入漆黑缝隙之中的齐正言竟然真的能够活着回来!
齐正言手中长剑撑地,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忍着身上伤势笑道:“我还算走运,被那漆黑缝隙带去了一处水潭,水潭之中有只僵尸鱼妖,所幸之前状态保持的完好,我成功将其击杀,只是沾染了一些尸毒,并无大碍。”
符真真闻言立刻取出一些拔除尸毒和阴毒的丹药,送于齐正言服下。
齐正言服下丹药后,立刻盘腿调息了起来,孟奇则是向其余众人展示了一番手中的舍利子与青灯,面色悲苦道:“这两件东西着实不凡,可我心中实在是怕,不如大家一起来处置吧?”
江芷微、张远山等人同样听到了之前云沧海所说,自然连连拒绝,他们虽然和孟奇是生死之交,但这种东西猜都能猜到一旦沾染必会祸及家人、宗门,当然对其避之如蛇蝎。
孟奇转了一圈,发现唯有云沧海有可能帮他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当即蹲在正听阮玉书抚琴的云沧海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睁大了双眼默默看着。
云沧海摇了摇头,传音入密道:“孟奇,这番因果只有你自己能够去解,你所修武学,所得宝物,甚至就连起源都和那人有关,躲不掉的。”
起源?!孟奇心神巨颤,双眼睁到最大,不可思议地望向云沧海,对方这是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我之所以会穿越就是因为“阿难”在背后搞鬼?!
孟奇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启齿地向云沧海传音入密道:“那个……那个……你知道我的‘来历’?”
云沧海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回道:“自然,诸天万界无奇不有,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能分辨出你是何来历了。”
孟奇闻言顿时坐蜡,恨不得拔刀将过去种种全都斩断,回首望向往昔,自己之前那些“风光时刻”哪里还有半点风光可言?简直就是“风光大葬”!
这种反应顿时引起了江芷微、张远山等人注意,一道道目光投来,孟奇只觉得如芒在背,用眼神祈求着云沧海为他保留最后一丝丝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