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的话语落下,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皆咬着牙不敢多说,更无人敢带头离席。
直到韩老抚了抚胡子起身,头一个走出幽居。
原本寂静的场面才有些暗流涌动起来。
阿佑不轻不重地往下看了一眼,威严得令人惧怕,“京中隐脉,便交由单副阁主处置了.......”
“那是自然。”单无痕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可低下的头颅里,却冒着一双吃人的眼睛,幽幽地迸出了鬼火,不知是如何能从喉头里扯出这句话:“定不负阁主期许。”
待众人皆散去,幽居里又恢复一片死寂。
方才被雷激砸过的位置几乎无一处好地,满屋子的木屑瓷片,墙瓦窗棂。
破漏的位置呼呼漏风,淌进沈今宛的衣袖里,又钻进她的脖颈。
凉的彻底。
“单无痕不能动。”阿佑在一片狼藉中,仍好端端坐在破了扶手的椅子上饮茶。
眸子里的凉薄葳蕤,不是沈今宛曾见过的那盏。
他似乎是在同她解释,又像是通知与教诲。
不远处,青绿色的身影转过身,面对着坐在废墟里淡然自若的少年。
而他却没对上她的眼神,自顾自开口:“他在弃日会扎根多年,能做到这一步,绝不只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模样。”
“单他一人并不足以为惧,该惧的,是他身后站着的隐脉与不容小觑的旁支。”
沈今宛暗了神色,她自是清楚这些,“那你便放心让他去处理京中暗脉?”
“不怕他联合起江阴,一把火烧了你这昭王府?”
少女语气温和,却字字珠玑,犀利的叫阿佑顿时失笑。
“你不能盼着点我好?”绛紫色的身影走下高台,他比她高出整整半个头,少年王爷俯下身子,低头同她讲话:“县主方才那一笑,可差点要了本王的命呢。”
他惯爱记仇,这会儿忽然想起她方才那句唇语,显然,是她有意激怒雷激,以他为饵,诱出他背后更大的秘密。
“单无痕若想保住其余秘密,这暗脉,他自会替我们处理干净.......”
“只是县主.....倒是惯会玩弄人心......”
他侧过头,盯着沈今宛,探究与笃定的眼神将要将她淹没。
沈今宛丝毫不惧,抽出手上的匕首抵住他的下颚,将人推出去三尺远:“王爷也是小肚鸡肠,臣女不过同王爷开了个玩笑,莫要放在心上。”
她把玩着手上雕花的匕首,漫不经心开口:“雷激蠢得令人发指,王爷该当知道,若想从单无痕身上讨些好处,当从一步一步瓦解他身边人开始。”
“这雷激,便是第一步。”
沈今宛蓦地抬眸,眸光锐利如刃,锁定在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笑意的阿佑脸上,口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轻蔑:“王爷心如明镜,否则,又怎会顺着臣女铺的台阶,一步一步将人引进局呢?”
她的话语中藏着锋芒:“怎么样,与臣女合作,王爷可还满意?”
阿佑低头摇了摇脑袋,对于她毫不掩饰的张扬面露无奈,随即朝她鼓掌:“幸而县主未生在帝王家,否则本王当真该,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