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语调轻缓,可偏生说出口的话,竟是在不自觉间带着丝毫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坚决。
骤然听着这一声,甄泠朵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宋珩正在侦探社里审问疑犯的错觉。
事实上,宋珩还真有这个想法。
可惜的是,眼下在这该死的幻境之中,他实在是找不到在侦探社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自然也就没有法子当真将审讯逼问的阵仗发挥到十成十。
被宋珩这么一提醒,甄泠朵自然也就登时从先前那般下意识想要点头应许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
不为旁的,只因那柳怪说的半点不假。
程归远和她血脉相同,白衣姐妹两能因为长命缕和神调门后人的身份对她网开一面,柳怪自然也能因为他身份特殊而多有照拂。
神调门向来是传女不传男的。
如果不是到了甄泠朵这一辈,好巧不巧只剩下她一个女孩子,也未必能落在她的头上。
虽说程归远没能有机会承袭老祖宗传承千年的东西,但小时候他们可都是养在外婆身边的,耳濡目染的浸润过许久,总也多少能学到些东西。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若是能好好利用,依旧可以造福四方。
事实上,程归远学到的,大抵比所有人预想中要多得多。
旁的权且不论,单是他被困商场鬼蜮时,能想到和邪神合作助柳姑娘脱身这一样,便足见其本事。
正也是因此,甄泠朵自然也就下意识的信了柳怪的说辞。
他将两人带来此处,为的是调教他们的实力。
但宋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的确是被我弄进来的。”柳怪似是半点都没有将宋珩言语间的警惕与质疑放在心上,淡淡接了下去。
可就当所有人都不自觉抬眸凝神望着他,盼着柳怪继续剖白心思的时候,他却是冷不防又自顾自顿住了。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半晌都没能猜得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要说甄泠朵心底里全无半分迟疑,到底也是假的。
但仔细想想,从她和宋珩先后被这些盒子里的玩意儿绊住了脚步,再往后遇上的人与事却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六扇门出身的姐妹两,是被樱花人封印起来的。
那面前的柳怪呢?
该说甄泠朵心底里已经多少有了些盘算,可只消是没有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这一切都不过是全无根据的猜想而已,做不得数的。
“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既受了柳姑娘祖辈先恩,又为什么会被困在一个明显与我华国传承不同的异邦盒中?”
任谁都没有想到,那柳怪在长久的沉寂之后,竟是冷不防先问了这么一句。
甄泠朵和宋珩都不自觉一顿,这的确是十分值得怀疑的。
事实上,甄泠朵此前之所以焦虑不安,也正是因为落在宋珩怀里的那个,和她手上的实在是大不一样。
“我和她们姐妹两的境遇,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是那些侵犯者将我转手送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