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精卫石!”男子叫道。
“佑霁,我早该想到,他们既然有浑天载地法水之图,有精卫石又何足为奇!”
上古炎帝幼女精卫溺毙于东海,死后魂灵化作鸟类,衔石填海不辍。故东海水族最为惧怕之物便是精卫石。
龙鲸乃是海中猛兽,自对精卫石所制弓矢避之不及。那座庞然的岛屿被精卫石所制的弓箭射中一目之后,痛苦地发出一声骇人嘶吼,长大了它幽深的巨口,将海水往腹中猛烈吞噬,所形成的强大水流让即将离开舰队水域的藤汝、佑霁二人重新被推回了福船边。
佑霁抓紧凫水,藤汝却按下了他的胳膊:“佑霁!送我回去!”
佑霁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藤汝道:“我必须保住福船!浑天载地法水之图可以不要,但李怛手中的精卫石,我势在必得!”
“不要再以身犯险了!且泉客王答应过我们,只消一万人献祭,便可放归我们的族人,而你也不必……”
“莫要多言!”藤汝道,“你我皆知泉客王秉性,纵使让这一万人葬身归墟又能如何?说不定又是一场饮鸩止渴!但有了精卫石,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是要……”佑霁瞪大眼睛,“你现在在海中如何回得去?”
“他们都尚不知我的身份,而那八位蒙古女人皆有求于我,自会帮我继续隐瞒,你且送我回去!”
此刻福船上的兵士都在竭力围攻龙鲸,自中了李怛一箭之后,龙鲸痛苦难耐,在水中不停翻滚,庞大的尾鳍如同巨桨掀起滔天巨浪,又掀翻了几艘小船,船员们纷纷落水。
佑霁潜入水底,在一片混乱的巨浪和火光之中游到了那些船员落水之处,随手抓了一员水手的脚脖子将他拖入水底,探身取下了他的名牌。
他刚一浮上来,便看见数十发火炮对准了在海水中翻滚的龙鲸,李怛一声令下,诸炮台齐发,炮弹出膛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明亮的火光砸向龙鲸。
一声悲苦的长鸣之后,龙鲸终于耗尽了力气,带着那支镶嵌了精卫石的箭镞,庞大的身躯朝着不见天日的深海沉沦了下去。
“公主落水了!”有人在福船的船尾高呼。
藤汝抱着佑霁的脖子,在冰冷彻骨的海水中泡得脸色发白,从后舷纵身跃下一个清瘦的人影,朝着她飞快游来,如同一尾灵活的剑鱼。
“公主在这儿!”佑霁大喊。
李怛从佑霁的怀中扒过藤汝,她已经冻得麻木,全无知觉了。李怛将手环在了她的腋下,单手划水,福船上更有拜合耳等人齐力用拴在李怛腰间的绳索往船上拽。不消片刻,浑身淋漓的二人被拽上船舷,李怛抓起一件大氅将湿透了的藤汝卷了起来送回船舱。
几个蒙古侍女皆惊魂未定,见藤汝回来,面色更是瞬息万变。李怛将藤汝横放在床榻上,冷冷问向茶伦:“公主为何会落水?”
茶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
此刻藤汝恰到好处地悠悠醒转:“提督……莫怪茶伦,是我方才没来得及赶回舱室,那异兽便将船抛起,我在甲板上站不稳,一时不慎落入水中。幸得……幸得一位船员相救,只是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我好亲自感谢。”
李怛皱了皱眉,看向拜合耳。拜合耳帖手道:“提督,那船员刚也被我们拉上来了,在外头候着。”
李怛说:“我自会给他嘉赏,公主且暂时歇息。”说罢他吩咐拜合耳找军医过来,便起身离开舱室。毕竟大战刚刚结束,身为水师提督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收尾。
李怛一走,藤汝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完泽上前一步揪住她湿漉漉的衣领:“你方才是要弃我们于不顾?你竟然是这般不守信用之徒!我们费尽心思帮你搬空了货舱,你竟然不兑现诺言,带我们走?”
藤汝一把挥开完泽的手:“走?你可知我们的船闯入了鲸渊!若非我方才下水,你们此刻便已经葬身龙鲸腹中,哪里有命活着离开!”
听闻此言,完泽一愣,往后趔趄了几步,倒是茶伦上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藤汝冷冷地道:“我答应过你们会将你们带走,可若是在此地送你们下船,你们便立刻成了龙鲸的腹中美餐了!还是说你们宁愿在这里就下船,也不愿再在福船上多待了?”
茶伦皱眉看向藤汝,她们方才透过舷窗,皆已经见识到了龙鲸的可怖,它一口便能吃掉一整艘战船,如果她们方才也跟着藤汝下船,不通水性的她们自然是会成为龙鲸的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