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鲸究竟是何物!竟然如此恐怖!你方才下去又是做了什么?”完泽心有余悸地问道。
藤汝料想她们所在的舷窗位置低于船首平台,是看不见方才李怛那关键的一箭,便道:“你们听拜合耳胡言乱语,从不会有什么鲸鱼救船之举。龙鲸,可是海中最无主见又凶残之物,它们世代效忠归墟之国的鲛人,扼守归墟入口鲸渊,凡闯入者皆吞而食之。且龙鲸乃是妖兽,身披重甲,我们凡人的火炮刀柄岂能伤得了它分毫?舰队进入鲸渊,原本便是无人能生还了!”
几个蒙古侍女面面相觑:“所以,那泉州女子说得倒是真的了?”
“不错,她说的那个版本,才是最真实的版本。”
“可既然龙鲸会吞噬所有船只,方才为何,为何又会沉没了?”
藤汝靠上迎枕,冷冷地说:“自然是我方才下水,求了鲛人,让他们收回龙鲸。”
完泽长大了嘴:“你去求了鲛人?”
藤汝挑起眉看向她:“你不信么?”
茶伦道:“鲛人怎么能答应得了你?”
藤汝说:“我们族人世代和鲛人有贸易,我许以重利,放牧龙鲸的鲛人多少还会给我两分薄面。”
听闻藤汝见过鲛人,几个蒙古少女立刻将方才龙鲸的可怖抛却至九霄云外,围了上来:“鲛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可真如传言中所言各个皆是绝色美人脸,泣泪为珠,然而却生了一条鱼尾?”
藤汝掀起眼皮,斜斜看向那满脸向往的侍女:“你可知我为何要同你们交易,要那些蒙古陪嫁品?我们族人同水族贸易了千百年,从他们那里得到的鲛珠鲛绡不甚凡几,哪个不比你们这些凡俗之物珍贵?但正因鲛人一族,虽貌美无双,却个个贪婪凶残,我族同他们交易,不啻于与虎谋皮,说是贸易,不如说是被鲛人奴役!所以才想靠着你们那些蒙古陪嫁品,举族迁往岸上。”
那侍女立刻便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蔫儿了:“竟然是如此?”
藤汝冷笑了一声:“奉劝你们莫要对海上的一切抱有期寄,海里的凶险,你们不知道的太多了。”
茶伦却依然对她抱有疑虑:“你既然说那些鲛人贪婪无比,你又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说服他们,放了我们?”
藤汝知道若无证据,茶伦不会相信她的说辞,她便抬起手腕,露出一串手链来:“你们看这上面的,便是鲛王之鲛珠。”
此珠拇指大小,光华流转,在暗夜里熠熠生辉。肉眼凡胎盯着久了,竟然能从里头瞧见深海绮丽美景:各色珊瑚、海草从海底沙床上生长而出,其间穿行着各色游鱼,周身绚丽夺目者有之,奇形怪状面目丑陋者亦有之,从草原上的风景大相径庭。那些蒙古少女,何曾知道海底竟然也有如此风光,有几个,看着那鲛珠内的景象,都快要痴了过去。
“这真是鲛珠?”茶伦问。
藤汝抬手将手腕递到了她的鼻子下头:“你拿下来看看?”
茶伦不明就里,伸手触碰鲛珠,那鲛珠却像是长在了藤汝的手腕上一般,根本拿不下来。
藤汝说:“如此你可信此物不是凡品了?”
茶伦:“既然长在你的身上,那这鲛珠又有何用?”
藤汝道:“多年前,当今鲛王还是王子之时,曾搁浅过一次,恰被我所救。以鲛族规矩,他须得报恩,故赠予此珠,许满足我一个愿望。你可知,因鲛族有恩必报,它们却又生性贪婪,想要恰好救他们,让他们欠一个人情有多难?方才为了你们,我把这个愿望用了。”
“竟然是如此!”完泽听完,恍然大悟。
茶伦看着藤汝讲佩戴了鲛珠的手腕收回袖子里头,蹙着眉:“既然如此,你打算何时带我们下船?”
藤汝说:“本来提督说出泉州十日可到占城国,届时会有补给,我本打算让你们在占城国下船。但现在船队不知为何传入了鲸渊,咱们怎么说,也得先从鲸渊出去了再说。”
茶伦点了点头:“好吧……可你不知为何我们会进入鲸渊么?”
藤汝垂下了眼眸,断然否认:“开船的是提督他们,我又怎知?我们虽然同鲛人贸易,却也从未靠近过归墟之国,就连龙鲸,我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