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女气势一吓,方童连忙低头喏喏道。
“掌柜、掌柜正在招待贵客,要不……您们几位先看看其它的?”
薇儿柳眉一竖,便怒道:“贵客?什么算是贵客?!难不成我包下所有寒玉笺还不够,非要我买下这个文宝阁才算得上你们的贵客吗?!”
“这位姑娘说笑了,您说笑了。”听见争执,掌柜连忙从后台出来拉过方童挡在身后,赔笑道:“您当然算是贵客,更是贵客中的贵客。”
“今日后仓事多货乱的,人手都去帮忙了。小老便让自家八岁小儿守着店内,想着一、两刻的便不打紧,没曾想冲撞了贵人……姑娘,本店的东西您随便挑,小老只收您九成价,就当给您的赔礼了。”
少女见自家表哥倚在门栏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怕他心有不耐,便嘟了嘴摆了摆手。
“我才不会与一小童计较,所以你也不必怕。只是,你这阁内其它东西我都看不上,只那寒玉笺还算和我意。”
天下名贵的笺纸何其多,寒玉笺的名声却是这两年才流传出来的,只听闻寒玉笺纸带异香,更有文豪留诗--“拨灯书尽寒玉笺,疑似天人暗香来”。
有人说是因为寒玉笺名贵高雅,只有天人才配书用。
还有一种说法是,能用上寒玉笺的,当为天人。
于是寒玉笺火了。
明眼人一见便知是夸大其词,但耐不住文人墨客独爱那留香风雅,红尘俗人独爱那‘天人’高名。
薇儿少女自是冲着后者而来的。
“现下你这还有多少,我便全要了。放心,银钱我一分都不少你的。”
掌柜弯了弯腰,面有难色。
“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寒玉笺乃小老家中独门手艺,如今会这门手艺的徒弟前几个月已另寻它处,因此这季的成品却是比较少的。”
少女略觉些可惜:“少便罢了,都拿出来吧。”
掌柜瞥见了那一旁黑衣少年的配剑,腰弯的更厉害了,额间隐约冒汗。
“这个,此期的寒玉笺,存货确实不多……最后剩下的那些,方才已经全部卖出了。”
“什么?!”
薇儿少女一拍桌子便怒道:“我等候此久,方才那小童都未言卖尽!你倒好,与我扯了半天然后才告知我寒玉笺都卖完了,这是什么道理!你做的是哪门子生意?莫不是看我年龄小想压货抬价不成?!”
掌柜的却是苦不堪言。
门口那俩大汉,身强力壮,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一把老骨头了,哪敢啊。
“真的、真的都卖完了,就在您进门之前,姑娘息怒,贵人您息怒啊……”
薇儿少女冷笑一声:
“我进门前可未见有人从此门出去!你说卖完了,你倒是告诉我卖给谁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本姑娘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黑衣少年眉头微皱,却仍未多言。
就在掌柜和小童心下担忧害怕之际,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声音清亮之如沁玉石,如鸾凤鸣。
“他卖给我了。”
随即,帘子被掀开,一白衣少年走出。
他抬眸的瞬间,满堂俱寂。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可其容颜之盛,就连门口那闯荡江湖大半辈子的两名汉子都忍不住看愣住了。
他美若明月,若骄阳,似清风,又若晚霞。
这少年能让人想把所有的美好的都汇集在他身上,却发现世间万物,无一能及。
白衣少年却仿佛早已习惯似的,抬眸望了一眼,目光便凝视在了少女身上,扬唇一笑。
“寒玉笺虽好,可也不值得姑娘为此生气。”
少年指了指手上被牛皮纸包好的笺纸。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我们一人一半可好?”
薇儿少女恍惚着点了点头,盯着少年如玉雕琢的手。
她呆呆的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么美的一张脸,这么美的一双手呢?
而且,还居然是个少年。
直到牛皮包裹着的纸笺不知怎的拿在了手里,少年人已不知去向,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还好是个少年。
她心想。
自己最喜欢的还是表哥。
“我们走吧,表哥。”
她习惯性的去看向表哥,却见自家表哥仍旧倚在门栏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闭了眼,微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表哥生性清冷不应不答已是常事,唯独这次少女莫名的有些心慌,于是大着胆子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黑衣少年这次倒是果断出了门。
少女舒了一口气,拎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寒玉笺也不是那么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