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歆刚踏进门,易涛就望见了她,赶紧挥手致意她过来。晚上10点的平成屋,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比起马路上的清冷,这间日式的小酒馆里面倒是热闹非凡。
齐歆看着易涛。他们认识了十多年,她亲眼看着易涛一步步成长起来,岁月好像特别优待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他比原先憔悴了些许,但仍然神采奕奕,好像五官比十多年前也进化了,更英气。眼白微微泛着淡蓝的底色,眼眸格外明亮。易涛穿着藏青色的T恤,这也是齐歆觉得最适合易涛的颜色。齐歆很欣慰,不仅他的先生有易涛可以为他工作,她也能找到易涛这样干练懂事的朋友,为他接下事务所心理咨询的差事。有阵子,业界特别担心审计师的心理健康。齐歆是第一个自己出钱找咨询师给员工提供心理咨询的事务所。并且所有的咨询都100%保护员工的私隐。当然,为了防止员工过度滥用事务所的资源,每次咨询,员工需要花费很小比例的钱财。另外,心理咨询师也有权利终止不需要咨询的员工的请求。这里的合作,就要看事务所与咨询师的配合了。而易涛是一直让齐歆很放心的。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是雇佣关系,更是朋友。
易涛也很久没有和齐歆这么直面过了。上一次见面是一周前的晚宴。齐歆要陪其他的客户,两人并不在一个包间,说不上两句话。索性有赵兰,才让易涛那晚没有太扫兴。齐歆之于易涛,是事业上的贵人,也是亲密的合作伙伴。虽然齐歆比易涛大三、四岁,并且要成熟稳重一些,但易涛很早就找到了与齐歆交流的要道。遥想刚出道时,他自己还年少无知,无论是在工作专业还是人际交往中,都显得稚嫩。但这恰巧成了是齐歆看重易涛的品质。易涛的简单和复杂,对齐歆而言,都恰到好处。两人在工作中的合作越发深入,成了亲密无间的工作伙伴。易涛对齐歆的信任和无话不谈,就是从那么早的时候建立起来的。
“怎么回事?你能把知道的细节,都和我说一下么。”易涛直奔主题。
齐歆忽然想起刚才赵兰从易涛的房子里出来的场景,瞬间有些恍惚,但立马调整了思路。“吃晚饭的时候,警察局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王城被发现中毒死在自己的公寓里了。具体警察局没有说,还让我准备好接受询问。”
“会不会是食物中毒?”易涛想要确认事情的严重程度。
“我觉得警察说的和食物中毒是两码事,我想再多问的,但电话里那个人不让我问。”齐歆看着易涛,仿佛眼前的这个她可以深深信任的朋友,能立刻体会到她的心境。
“警察都介入了,是没排除他杀的意思吧?好像有点严重。”易涛仔细地捋起了思绪。
“我也是这么想。但自杀或者他杀都太突然了。你给他心理辅导的时候,他有流露出什么么?”齐歆望着易涛。
“他有阵子没来找我了。最近一次大概是两个月前。那时候他压力大,说是想升合伙人,但资历不够。好像同事里有人特别不喜欢他,所以他很郁闷。我觉得他有时候蛮偏激的,怎么劝也听不进去。但说他要自杀,我是真看不出来。”
“我也是这么看他的。我们看法差不多。”齐歆听着易涛的分析,想起王城对她的敲诈,易涛像是毫不知情。她没想好是不是要告诉易涛。显然这不是一个容易说清楚的事情。她没想好易涛听到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会怎么看她。
“如果警察来找我,我就和他们实话实说。王城在我这里,绝不是自杀的人。何况最近他刚升了合伙人,应该干劲很足吧。”易涛看了看齐歆,他想安慰她,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员工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这关系到事务所的声誉。
“恩。”齐歆轻轻地回应着。
“如果是命案,就更惊悚了。莫非是与人有仇?王城能做出什么坏事来呢。”易涛若有所思地看着齐歆,却发现她的眼角湿湿的,眼眶都红了。易涛上一次看到齐歆这样动情已经是好几年前了。这里面可能有委屈和害怕。易涛的心跟着紧紧揪了起来。“姐,没事。你什么时候去警察局,到时候可以借机会问问。”
齐歆平日里坚决不肯答应易涛叫她姐。她觉得在外不够职业。可这次她没有反对。“明天上午就要去警局。不过你不用过来了,我让老梁陪我去。他是公司的律师,有他在,问题不大。”齐歆知道易涛要说什么,但她都想好了。
两人离开小酒馆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易涛的电话响了,是赵兰。他看了眼屏幕就摁掉了。他想先送齐歆回去。
“别送了,我开车来的。”
易涛看了看齐歆,没有坚持。隔着车窗还是不太放心:“别想太多了,姐。洗个热水脸,早点睡。”
“好……回头遇到赵兰,让她有时间到我那儿去一下,我有事找她。”说罢,齐歆关上窗,车子开走了。
易涛觉得心里被堵上了什么似的。他和赵兰确切的说,是今天才好上的。齐歆不应该知道他俩的事。只能是刚才赵兰的电话了?这么晚来,一来是知道他在外面,二来是提醒他早些回去。这是保持亲密关系的人才有的关心。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上齐歆。易涛叫了车,在车子里发了条讯息给赵兰:“困了,明天打给你好么。晚安。”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