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大蛇？！”

安倍晴明听到赤司征十郎的话之后，不禁挑了挑眉, 脑中顺势浮现出画卷里岐大蛇那血腥残暴的模样。虽然身为阴阳师, 不过安倍晴明从没想过, 自己这辈子会和这种传说中的怪物见面。

应该说, 是根本不可能吧。

可是, 看赤司征十郎在说出这句话时淡定自若的模样，知道他说出这番话, 不是作假。

只不过......这样的答案也太出乎人意料了。

“这......”源博雅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在他的知识范畴里，像是岐大蛇这样的妖怪, 大抵是活在传记故事里的, 是“传说级”的，他有些无助地眨了眨眼睛, 而后看了看一旁的安倍晴明, “晴明，人类能召唤出岐大蛇吗？”

“......完全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安倍晴明摇了摇头，道，“即便岐大蛇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对于妄想称霸天下的人而言, 确实是助纣为虐的‘宝器’, 只不过，能够召唤它出世尚且难如登天, 更何况召唤了它之后还能够完全操纵好它不被反噬, 更是毫无可能。这世上, 野心家很多，不过拥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的人，却是寥寥无几的。”

就算是人类真的能够召唤出岐大蛇，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是啊，我想也是如此。”源博雅应声道，“可按照前面的分析来看，既然这一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事件，以他们的能力，又如何能......”

“又如何能让岐大蛇现世呢？”安倍晴明一边说着，一边用扇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思考着，“即便是他们在自导自演的途中，出现了差错，也不可能真的误打误撞，召唤出岐大蛇的。”

这一切，除非赤司征十郎说的是错误的，否则实在让人费解。

可是，前面已经说过了，他这一脸肯定且淡然的模样，很难让人怀疑他做了假。而且，他说谎话来骗他们，是没有动机，也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非常矛盾的事情来了，倘若赤司征十郎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当真是一个巨大的危机啊。

不是什么人类所能召唤出的凶猛妖怪，而是根本只存在于妖怪奇谭里的“传说级”妖怪。

单是想想，都让人心生惧意。

“既然是再误打误撞的巧合，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那么，二位是否想过——”赤司征十郎将二人都陷入了沉思，便开口道，“有可能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势力，趁着表面上藤原氏自导自演这样的情况，暗地里做了什么文章，而后隐身在后面，操纵着这一切。”

源博雅听后，眼睛倏地一亮。

倘若是还有个他们也好，藤原氏也好，都不知道的第三种势力卷入其中，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赤司阁下觉得是‘可能’？”安倍晴明听了赤司征十郎的话，反问道。

“这个‘可能’是100%，是肯定。”赤司征十郎摆了摆手，回道，“事实上，我们正是为了这个‘肯定的可能’，才赶到这里的。”这，也就回归到了他们现在正在完成的任务上。

想必，正是因为妖异和时间溯行军，在这个时空里操纵了什么，导致了岐大蛇的出现，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这个任务。因此，尽管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赤司征十郎也可以肯定地说，藤原氏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根源其实并不在他们自导自演的闹剧上。

少年的笃定，再次让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感到意外。这种切实的笃定，就好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人，在回看过去一半。

毕竟，这世上，即便如贺茂忠行那般善于占卜者，也无法真的肯定自己卜卦出的就是绝对的事实。可面前的少年，却有这样的胆识与魄力。

“真是愈发好奇，赤司阁下究竟如何卜出比贺茂先生还要更进一步的结果。”安倍晴明眯了眯眼睛，语速不紧不慢地问道。

从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少年和那个未谋面的“姬君”，实在是聪明得太过可疑了。自从他们出现之后，整个事情的谜团便越来越多了。

起先，他是为了先生贺茂忠行和朋友源博雅的请求而来，可来了之后却发现，整个事情远比他想象得更为复杂。结果，事情还没理清，居然又出现了难得现世的大妖怪玉藻前和大天狗，还有他们背后的阴阳师们。

倘若只是降妖除魔，安倍晴明觉得，即便是再难，他也是有几分信心的，可如今牵扯到人与人，权利与权力之间的纠葛，便十分难解了。

“这并不是我卜出来的，是辉映......”赤司征十郎一顺嘴说出近卫辉映夜的名字，待他说出来后，才想起自己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这两个人一直惦记着近卫辉映夜的事儿，所以压根儿就没跟他们提起过她的名字，只是一直用类似“你们想要见到的姬君”的主语代称。

少年懊丧地垂眸看了眼地面。

“大天狗和玉藻前的姬君大人，原来叫辉映啊？”源博雅玩味地念着少女的名字，嘴角边噙着笑意，并没有错过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

他的模样看起来可真欠揍。

不止赤司征十郎，连一旁的大天狗和玉藻前都想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