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天抱着一碗水果沙拉，盘腿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黄柚奋笔疾书。这种别人还要准备考试而自己可以尽情玩耍的感觉真是十分不错了。

黄柚听着苹果咀嚼的“咔擦”声，一心二用地想道，这个苹果可真脆啊。

“啊——”黄柚张开嘴。

杨青天叉了片柠檬塞进他嘴里，然后立刻放下水果，抓起手机怼向他的脸，“咔擦”一声。

他看着刚拍下的照片，嘲笑：“黄柚，你好丑啊。”

照片上的人五官皱成一团，扭曲在一起，眉毛一高一低，硕大的鼻孔正对着屏幕，嘴巴咧得老大，露出十六颗牙和粉色牙龈，如果给他正常情况下的颜值打十分，那这张照片就只有一分，还是鼓励分。

杨青天看看照片，又看看真人，觉得十分神奇：“你脸部肌肉好灵活啊，一般人可真没法把脸拧成这种程度。你可以考虑去拍电影了，微表情绝对难不住你。”

黄柚勾着脖子凑过来看，“哈哈哈”，被自己丑笑了，他打开自己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又用ipad搜了张脸部肌肉示意图，对比着照片看了起来。

研究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说：“嗯——额肌下移，颞肌前移，眼轮廓肌紧缩，上唇方肌内移，颧肌中上移，口轮匝肌极度扩张……”

杨青天一面听他说话一面捂着肚子笑，身体前后晃动，脑袋撞着黄柚的手臂，压根直不起腰。

黄柚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佯装正经：“我在给你科普知识呢，严肃一点。”

“科普你个大头鬼。”杨青天勉强止住笑，无奈一秒破功，“哈哈哈，黄柚你个……大傻子。”

“青天你个二傻子。”黄柚一点亏都不吃，“又二又傻，比大傻子还傻。”

杨青天捏着他两边腮帮子往旁边拉，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冷呢呢了冷呢呢？”①

杨青天神奇地听懂了，加大力气，“你再说？”

“ěèēě。”②

“这还差不多。”杨青天满意收手。

黄柚揉着脸颊，小声抱怨：“青天太坏了，以后肯定是个恶媳妇儿。”

杨青天一听，直接上手，黄柚连忙捂着脸往后仰，杨青天跟着追，然后等他回过神来，屁股已经完全离开椅子，整个人差不多窝进黄柚怀里了。

黄柚多擅长抓住机会啊，毫不犹豫圈住他，惬意地慨叹一声，荡漾地说：“被青天投怀送抱的感觉可真棒啊。”

杨青天气急，破罐子破摔，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于是最后两个人扭作了一团。

——杨青天脚还踩在老板椅的横杠上，手因为揪脸不得空，少了这唯一支撑，两人直接胸膛贴胸膛，他的下巴抵在黄柚的锁骨下，为了避免亲到他的脸，只能尽力往旁边偏。

黄柚看着都觉得难受，拍拍他的屁股，吐槽道：“青天啊，说你二傻子你还真傻啦，你把脚放下来呀。”

杨青天：“……”

脸颊上原本因为剧烈动作产生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衣服里，杨青天气急败坏，想都不想直接拿额头撞黄柚的下巴。

“啊！”两人同时惨叫。

——杨青天没看清楚，脑门儿没撞着下巴撞到牙了。

等到此番战斗告一段落，两人皆是气喘吁吁，“伤痕累累”。

黄柚对着相机检查着牙齿，杨青天则对着相机查看额头，检查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趴着桌椅大笑起来。

“唉，还说复习呢，这哪还有心思啊。”杨寅揉着笑僵了的腮帮子。

黄柚迅速写完最后一笔，把试卷递给他：“喏，赏给你看看。”

杨青天接过试卷，前后扫了几眼，翻了翻答案，惊讶地说：“很不错啊。”

黄柚得意洋洋地说：“那还用说吗？”

“哦，不用说是吗？”杨青天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那你不用过来复习了啊。”

黄柚表情渐渐凝固，抢过试卷ABCD一阵乱改，双手捧着呈到他，满脸诚恳地说：“刚才那是我照答案抄的，这才是我原来的答案。错太多了怕你笑话我我才改的。”

“行了。”杨青天懒得看“原来”的错误答案了，挥了挥手，“退下吧。”

杨青天拿了本书，很快地投入了进去。

也是开始写小说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文学储备的薄弱，很多时候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动人画面写出来就变得尴尬又小白，这还仅仅是表达上的问题，多多尝试就能有所改善。更大的不足和难点仍在于小说整体的深度和广度的把握，他并不想一直写小白甜文，也有自己的文学追求。

上一本小说也是他转型的初次尝试，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但这并不是终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黄柚枕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秋天是慵懒困乏的，这个人便像枫叶，不像常青树一成不变，也不像窗外的槐树落叶归根，他是死气沉沉的季节里最亮眼的那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