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十七名弟子皆被安排到五尊之一李问所居的千元峰下，世人都知李问真人脾气秉性乃是五尊中最好的，一手炼丹术冠绝修真界，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求一颗出自他手的丹。

一路走来，脚边多少奇株异植，提心吊胆，生怕踩着碾着，得罪了这位大腿。

李问派人安排众人住下，弟子们好不容易按捺下起伏的心绪，已经是夜半时分。

夜幕下的千元峰并不算宁静，有灵虫在路旁此起彼伏的鸣叫，不甚温热的春风拂过，吹倒又扶起一簇瘦草。

此时有人无声经过，眉目如画，上挑的丹凤眼中无波无澜，只映了惊飞的灵虫身上的点点荧光，一袭云纹白衣，衬的他愈发挺拔，所过之处，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

来人隐去自身气息，脚步放轻，慢慢接近弟子居所。

正准备悄悄转至窗边，看见一个人影倚着墙，平常摇的哗哗响的扇子含蓄了几分。

白衍一僵，转身欲走时，好死不死那人一扭头。

白衍：“......”

慕秋常：“......”

“二师兄...来散步吗？”刚说完慕秋常都想撕了自己的嘴，尬出了一头汗，扇子都摇的用力了。

白衍：“....你来这做什么。”二人担心屋内人听到对话，此时都是尽力压低了声音，着实憋屈的很。

慕秋常正在心里憋哧瞎话哄他师兄，冷不丁听见这一问，心虚的很，忙转移话题。

“二师兄，是不是来看你那准徒弟的我给你探过了，喏，那个，边上那张床，陆家那个小孩儿旁边......”

白衍：“......”

慕秋常：“......”呆滞。

堂堂五尊，夜探弟子居所，怎么听都那么诡异呢

白衍实在是不想继续这窒息的话题了，偏头往屋内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君平渊。

少年没有休息，而是在床上盘腿打坐，神色端正，薄唇微抿，眉头微微皱着，背靠墙，面对一屋子的人，剑就放在腿边伸手可触的地方。

这是一个将一切都拒之身外的姿势。

坐在那里，感觉空落落的。

白衍看了片刻，手指轻叩了叩掌心，转身离开：“走了。”

他走进夜色，却融不进去，一切灰暗如水流般从他两侧分开，虫鸣声也静下来，仿佛有他在的地方，世界总是明亮又安静的。

慕秋常笑着看他的背影，合上扇子搁在唇边遮住一抹笑意。

“二师兄…你这…可真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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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主峰——太始

演武场

这收徒大典最后一场倒是传统，演武场中央架起高台，角落镇着四兽。

刻着弟子姓名的木牌被悬挂于台上，由负责弟子取下两块，则两人对战，不限方式，为期一炷香，被击倒或击出场外为败。

场上共十七人，两两一组，意味一人落单。

万灵子亲自取下一块木牌，对众人说：“公孙子信，轮空。”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秀气的姑娘，眼睛极大，婴儿肥在脸上搁着，看着年龄极小，十岁左右的年纪，在人群里活活凹了一块儿。

她并不怯场，低头向掌门行礼后，率先走到了一方的看台上。

负责弟子弹出一道灵力，将两块木牌贯了下来。

“陆晚贤，赫定平。”

台上慕秋常默默坐正。

陆晚贤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第一组上场，着实紧张了一下，深呼吸后，携剑上台。

站定后，观察对手，比自己略高，一身青衣翩翩，嘴角带笑，涵养极好的样子。

“赫定平。”对方拱手行礼。

“陆晚贤。”

赫定平又露出他的标准笑容：“久仰。”

一声鼓响后，一柄轻巧软剑闪电般袭向陆晚贤面门！

好快！

陆晚贤险险避过，暗自责怪自己晃神，手腕一转，雪亮剑锋贴着小臂赫然出鞘！铛的一声抵住袭来的剑，剑锋相抵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两人僵持片刻，共同退开两步，赫定平攥攥发麻的虎口，笑道：“天师剑，百闻不如一见。”

陆晚贤剑柄后撤，下盘微微下压，剑穗上坠着的红絮轻轻扬动，剑身上的虎纹熠熠生辉，无形的威压逸开，看上去像只虎视眈眈的幼兽。

“过奖了。”陆晚贤左脚后撤，踩了几个步子，一瞬间身形模糊的辨认不清。

座上的慕秋常兴趣极大，扇子啪的打开一遮脸：“二师兄，看看，陆家的九宫步，如何？”

白衍也注视着台上，听他问，思量着看他一眼，回答道：“的确是玄妙非常。”

慕秋常乐呵呵的继续转过去看。

场上瞬息万变，两人交谈这么两句，本来僵持的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赫定平明显落了下风，虽说他一手软剑使的颇为灵巧，但在九宫步的纠缠下，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他笑容渐渐僵住，陆晚贤越打越凶，诡秘的九宫步带来的是一招招狠辣凌厉的剑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