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像个爷们儿。
脚下突然踢到了个什么物什,白七迅速回神。秋十躺在门边,脸埋在阴影处,把自己怀抱得紧紧的,被白七踢了一脚,溢出一声呻.吟。
白七蹲下来,摇了摇他的肩膀:“小十,这里漏风,去里面睡。”
不碰不知道,秋十全身烫得灼手,白七察觉不对劲,捏住他的尖下巴掰过他的脸,在昏暗灯光下,也能看见那张脸红得似要滴血一般。
他心下一跳:“大哥!”
乐子明本已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被他一嗓子直接惊醒:“怎么了?”
被这一嗓子吵醒的人不少,昏暗处模模糊糊溢出几声抱怨。乐子明一咳,抱怨声又止住了。
白七抱着秋十来到他榻前:“您快看看小十,他很不对劲!”
乐子明也被秋十滚烫的体温和通红的脸吓了一跳,脑子清醒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不小心踢到他,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这时也有人陆陆续续发现了自己同伴不对劲。
“大哥,十一也是!”
“八哥也是!”
“小十六昏迷了!”
一场喧哗渐渐扩大。乐子明不安地按住眉心:“快,推我去看看。”
白七立刻把他的木轮椅推出来。看了一圈,乐子明也丝毫摸不着头绪:“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喝了药不是已经好了吗?”
这时庙门忽然被推开,一道人影急匆匆地窜了进来:“小七,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今天有个出手阔绰的男人指名道姓要寻你。”
白七推着乐子明,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什么样的男人?”
“唔,”乞儿比划了两下,“大概这么高吧,穿白衣,长得怪好看的。”
他都比划完了,才注意到庙内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摸了摸脑袋:“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乐子明把秋十抱在怀里,掐住人中。秋十短暂醒来片刻,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昏睡过去。
这一眼简直像被什么靥住了似的,瞳仁空洞无神,仿佛他的灵魂已经出窍,留在这里的只是个空荡荡的躯壳,看得乐子明心惊肉跳:“真奇怪,这种症状我前所未闻,到底是什么怪病?”
“你当然没听过。这叫炎疫,不是你们人间的东西。”
庙外传来一个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白七看向门口,跑回来通风报信的乞儿更是震惊,跳将起来指着他道:“你你你,你怎么跟来了!”
裴云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收了我的金叶子,带下路都不行?”
那乞儿不知怎的,被他看一眼,竟莫名其妙脸红起来。指着他的手也讷讷放下了。
裴云想视线在庙内一扫,就锁定了目标。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白七面前,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手撩开他额前的刘海。
白七被他突然欺近惊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竟然乖乖地任由裴云想撩开了他的头发。
不出裴云想所料,他的眉心果然有一抹朱砂,指节大小,似一尾红翎,与他的深蓝眼睛交相辉映。确然就是君家人所独有的标志。
裴云想心中大石落地,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你没染上吧?啊,看我都糊涂了,你当然没事……”好歹是仙家血脉,没这么菜。
虽然眼前这人很是奇怪,但似乎目前没有求助他之外的其他办法了,乐子明推动轮椅来到他面前:“这位公子,您似乎对这所谓的炎疫很有了解,关于这些孩子的情况,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裴云想轻描淡写地扫他一眼,“我看你们没救了。”
炎疫是修真界魔修为了收集魂魄修炼邪术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能大规模屠戮人间的武器,极易传播。
刚染上的人会出现感染风寒的症状,咳嗽、头脑昏沉;到了下一步,就像风寒升级,疫者高热不止;这种情况持续半天后会自行消退,这说明炎疫已经到了中晚期了,等它再次爆发,就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吞噬。
疫者体温渐渐升高,最终滚烫至沸水一般,体内似有魔焰燃烧。许多人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直接自戕。但就算人已死亡,身体的变化也不会停止。
三天后,不论死活,疫者全身温度会像烧尽的炭火一样消退,这时剖开疫者的肚子,会发现腹腔内都是焦黑一片,内脏都熟透了。
总而言之,极度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