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不是不清楚付旸的资产和他在这里的势力，这声夫人也实在算是抬举了她。但她想，付旸一个混混出身的暴发户，哪里比得过她家根正苗红的县委？便拗着个冷脸，没搭理他。

付旸又说：“这样吧，我先开车送您儿子去医院，这血还流着呢，耽搁不得。”

那女人这回倒没犹豫，一把抱起她儿子，摆着个架子跟着付旸走了。

连辰欲言又止地喊了付旸一声，见他已经走远就放弃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付屹见状，撇过头好奇问了句：“叫他干嘛？还有事？”

连辰把他拉回前台，在他耳边小声说：“那小屁孩上完厕所屁股还没擦。”

付屹猛地噗嗤一声狂笑。

“卧槽，连辰你牛逼啊，还留了这一手？”付屹忍不住为他点了个赞，“那小子穿的开裆裤吧？肯定糊他妈一身屎。”

连辰也乐了：“你哥回来估计还得揍咱俩，知情不报，那女人估计又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付屹鹅鹅鹅一阵笑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连辰一阵：“不对啊，当时不是你第一个把他从厕所抱出来的吗？你身上没糊屎啊？”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我撑着他胳肢窝出来的。”连辰白了他一眼。

付屹心服口服：“辰哥我真的对你瑞斯拜，你就是我偶像。”

一想到那女人身上糊着翔的惨状，付屹就忍不住直乐。

“不过那女的也太拽了，”付屹一想起刚才那情景顿时又怒了，“你听见我哥喊她什么没？夫人？！我哥喊她夫人？给她脸了？不就一黄脸婆吗？仗着自己有个县委亲戚下巴能抻到天上去。”

连辰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哥喊的那一声是在讽刺她啊？”

这破地方能这样称呼人，也就他付旸一人了。

“他讽刺个屁！他就是装逼想显得自己有文化有风度！”付屹说，“肚子里没点墨水还非要装逼，跟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能把自己名字里那个旸字吹800字不带停顿不打草稿的。”

连辰：“……”

你这样吐槽你哥真的好吗…

虽然说得好像也没错。

过了快一个小时，连辰突然接到了付旸的电话。他看着手机上不停闪动的boss这个单词，和付屹面面相觑。

“接吧，我就不信那小屁孩真能摔出脑震荡了。”付屹说。

连辰滑动屏幕，喂了一声。

“你喂个鸡儿？”付旸又是这一句，语气不善，“你俩合起伙来来整我是吧？”

连辰：“…怎么了吗？”

“妈的那女的一到医院就说衣服上有屎，非要老子带她去买套新衣服，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就没受过这种气！”

他在电话那头一通吼完，连辰笑了一声：“检查完了吗？”

付旸嗯了一声，说：“没啥问题，医生给包扎了一下。”

连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妈的她现在还在试衣服呢，都他妈试了两条街了还没挑中合意的，害老子现在抱着她儿子在路上等她。”

他话里夹杂着几声小孩子的笑声。紧接着，连辰听到付旸的声音远了点，骂了句：“笑屁笑？再笑老子把你扔粪坑里去！”

连辰在这头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挂了，这小屁孩非要我给他买烤鱿鱼。”付旸说。

“嗯。”连辰拿下手机，一侧头，正好对上付屹毫不掩饰的、探询的目光。

他被付屹盯得发毛：“看我干嘛？”

付屹皱了皱眉：“你和我哥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连辰简直莫名其妙：“…哪里好了？”

“他只给你打电话，都不给我打！”付屹突然怒吼，“我还是不是他弟了？！！”

“…他大概是真的挺嫌弃你的。”连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付屹突然又认真看向他，“他跟他说话的时候，怎么那么温柔啊？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有吗？”连辰更莫名其妙了。

“有啊！”付屹开始学起了他的样子，“什么时候回来呀~怎么了呀~好的呀~”

连辰一巴掌呼了过去：“放屁，我有这么恶心吗？”

“就有这么恶心！”付屹说，“你看你对我说话就不这样！凶得一批！”

“…那是你招人凶，”连辰说，“你也别脑洞大开了，我对人都这样。”

付屹惆怅地叹了口气，突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连辰：“……”

付旸回来后，连辰还沉浸在付屹那首《一直很安静》所带来的震撼当中，都不怎么敢直视付旸。

他一回来就拿起计算机，叽里呱啦地敲了几下，随后暗骂了一声操。

今天还真他妈是亏大了。

送走那群人之后店里也彻底空了，付旸把连辰付屹叫了过来，围了一桌开了个简会。

“今天这事，你俩让我非常丢人。钱都是小事，主要还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