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喜欢这个人很多年，喜欢的无可救药自荐枕席。可人就是这么犯贱呀，公子把真心捧出来送给殿下，殿下弃之不顾，那盟主对殿下冷冷淡淡的，殿下反而魔怔似的扑在他身上。

公子以为自己这样陪在殿下身边就会满足，可年岁越长，贪欲越多，眼瞧着他四处风流，和他人共赴巫山，便痛的钻心剜骨，恨不能将殿下绑起来，缚在床上，日日夜夜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再不能与他人云雨。

公子太欢喜殿下，察觉到这样可怕的心思，便担心自己再待在殿下身边，越陷越深，迟早有一日害了殿下，筹谋了些许，不日就与殿下辞行。

殿下十分惊讶。这伴读从小与他一起长大，莫说宫里头一直作伴，便是外出巡游征战，也是极少分开的。于公是他的左膀右臂；于私，公子眼睛里藏不住情，床上对他予取予求，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就是在外留了夜，公子也能替他收拾的妥妥当当的。日子过的十分滋润惬意，怎的突然就与他辞行？

“德音有何要事如此匆忙，不能与某商量？”

公子知道等闲小事不能脱身，定下心神便道“眼下四方未平，德音也知晓此时离去并非良机，只是……”

“只是？”

“约莫三月前，德音便沾染些许风寒，久治不愈，仗着略懂些岐黄之术胡乱开了两副药便吃了，药性相冲，郁结于心，没想身子骨越发疲软。私下招了随行军医也无甚效用。遂传信与老太医，太医讲是陈年旧疾，需得他亲手救治，请德音与他于临安一叙。德音想着如今军备充足，军师多谋，也不妨着殿下，便应了太医之邀。”

“胡闹！有甚旧疾如此难医，普天之下莫不是只有他张大医得了！就算是，唤人将他带来西北就是了，他算个甚东西，如何能让你亲自动身！”殿下眉头紧皱，轻斥道“不知轻重。”

公子心下一紧，面上却勉强笑曰“行军在外，殿下莫要失了礼数，怎么好你我相称。”

说罢他伸手替殿下理了理衣袍，柔声劝道“一来毕竟胡太医替德音与家母医治多年，总比旁人晓得清楚。二来，张太医年事已高，不良于行，如何能让他老人家受这般苦楚。再者太医于临安开了家医馆，心里也放不下。德音年轻力壮，无甚不便，便越俎代庖，与他约了此事。殿下莫要罪怪胡太医，是德音行事莽撞了。”

殿下一时语塞，将公子细白纤长的手指拿来把玩，抬眼细细打量了一番。两三个月不曾仔细瞧瞧，公子的脸色确实算不得好看，蜡黄蜡黄的，眼下略有些青黑，脸颊上的肉也清减了些，殿下究竟是心疼。“到底什么旧疾，与常夫人也有牵连。”

公子心下暗喜，知晓此事是多半有的成了，遂装出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来“此疾易现于母子之间…………”

殿下默然听了半晌，不得不承认隔行如隔山，他半句也没听懂。但身体总归是最重要的，德音如此相求，于情于理不好阻拦，只好强压下郁闷询问“如此旧疾，需得多久才能治愈？”

“胡太医也不晓得，只讲少了约莫三四月，多了两三年也是可能的。”

“两三年？”殿下惊的直要跳起来“不行，我不准。”殿下断然回绝。

“也并非强需两三年，德音只是药理相冲引得旧疾突发，若是不求根治，三四月也够了，日后只要注意些，不会有甚大事。”

殿下眉头越发紧皱，刚刚他情急之下，确实有些不讲道理。只得伸手摸摸殿下日益消瘦的脸颊“容我再思索两日，传信京师寻法子。”

公子晓得这事儿多半是成了，心下既喜且悲，只微微露出个叫人心酸的笑来“若是京师有什么方子，哪里还有张太医的事呢，殿下是急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