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站在宫门前，依旧一袭黑衣，等待执明的到来。

萧然本想留下等执明一行，因为他怕方夜见到天权国主后，克制不住情绪，但瑶光军队目前混乱，萧然不得不去打理，只好叮嘱方夜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方夜自然是明白，就算他想替国主复仇也不能挑这个节骨眼，因为他还需完成国主交代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草民参见天权国主。”

自己主子走了，自己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执明认为方夜此时恨透了他，绝对不会来此处等候，不，准确来说，是慕容黎的每一位衷心臣子，都不会希望自己接手瑶光。

方夜面无表情，内心已是十分恼怒，他原以为自己调整好了心绪可以好好打理，却在看见执明后脑中混乱无比。执明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必这些时日也没有休息的好。

活该，暴君，禽兽不如。

执明也将他的想法猜到了七八，回了句“平身”后，刚想询问有何事，见方夜躬身道:“我家主人吩咐，若是执明国主要去宫内，需草民陪同。”

“草民认为，主人遗物之类，还是需您处理，宫人们，都不敢妄动。”

见执明没有反应，方夜便直起身来，道:“执明国主请随我前来。”

瑶光王宫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慕容黎一去，宫内全部素色衣着，红花也被摘除干净，真真没有一点红粉之色。

毕竟，最红的那朵已经凋零，还要其他的做什么。

执明没有让其他人跟着，两人也一路无话，直径走入了慕容黎的书房。

有花香，是羽琼。执明很快辨认出来了羽琼花特有的清香，不知何时，自己易被此花所迷，像是贪恋它的气味，像是贪恋喜爱此花的人。

嘴角不禁微扬，恍惚中像是看见了一抹红色身影在自己面前，熟悉不过。

“阿离…”执明低唤，不想让眼前身影消失，就算是幻想，也愿意在温柔乡里醉一次。眼底有些微润，让自己眼前清醒不少，定神细瞧，那抹红色的确是慕容黎，只不过是画像罢了。

“阿离。”执明喃喃，绕过桌子走近画像手轻轻碰触，像是稍重一些便会打破这美好的景致。

可望不可即也。

“慕容离，他走的可安心…”执明问出这句话便后悔了，怎么可能有安心一说，他记挂着天下，记挂着瑶光，一切未来都与将死之人无关了，他怎么会安心的去了。

“主人中毒身亡，身体受尽病痛折磨，如同蝼蚁蚀骨，”方夜直接回答没有掩饰，不能让执明一辈子都感觉慕容离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顾，他也是个凡人，有着是非矛盾，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不过，安详终了。”

慕容离是在夜间睡梦时去的，在梦中通向极乐，隐约摆脱世俗，谁都不知那一夜他梦到了什么，想了什么，念了什么，悔了什么，所有的岁月，都在一瞬间停住，返回到了最初，他内心深处最思念的时光。

他是瑶光的王子，本就是将死之人，友人将他救下，周折一番，还是回到原点，葬身故国，身为亡国。

“是吗…”执明的语气很柔，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大声讲话了，这些天都奔波劳累和悲痛，已将他半壁击垮。

若是没有遇到慕容离，他定还是仰仗着天时地利，做自己的逍遥君主，即使天下大乱，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祖辈荣华，不时，便会死于安乐。

“执明国主可有什么，想要带回去的物品。”方夜站在他身后，打量着书房，这件屋子的角角落落均有慕容离的身影。只见执明定了定神，转身问道，“瑶光国的国玺，你可知在哪里？”

“知道。”方夜低头避开执明的视线，“瑶光战乱刚结束，并不太平，将国玺送至天权保管可好？也算是不让小人乱中插针，以免其被盗走。”

“一切由执明国主做主。”

执明颔首，又向前将面前的画取下，仔细的卷起，“再带走这幅画，其余的，便留给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