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力气有些大，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弋在棉签碰到伤口的第一下直接嘶了一声，顾白抬头看他皱起的眉一顿，随即甩着脸恶狠狠道：“疼吗？就是要让你疼，不疼怎么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打不打架！”

虽然嘴上说的凶狠，但顾白到底还是减轻了力道，眼睛紧盯着那几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出来的伤口，突然有点想哭，连上药的那双手都有点儿抖。

江弋是晕血的，尤其是小时候，江弋晕血晕的厉害，有次路阿姨和江叔叔都不在家，他想着总吃外卖不健康，就自己和江弋一起做了次饭，后来不小心切到了手，江弋在旁边看着，直接哭了起来，开始还只是哭，结果不知怎么着江弋突然晕了过去，四肢冰凉。

后来医生诊断说是晕血症，顾白就小心翼翼，再没让他见过血。

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顾白却忽然有点想笑，可再看那一片的累累伤痕，顿时又笑意全无。

“你不晕血了？”

江弋一愣，笑：“早习惯了。”

习惯什么？其实顾白也清楚，但不敢想，一想就难受。

他又问：“多久了？”

江弋答：“你走后半个月。”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段对话，两个人却清清楚楚，也挺神奇。

江弋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眼顾白，顾白只当自己是个瞎子傻子，不懂他的意思，固执的不肯离开，继续给他清理伤口。

江弋叹了口气，接了电话。

“喂，尤莉？”

“嗯，抱歉，今天有些事，不能陪你去了。”

顾白听着江弋又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除了“尤莉”，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又太多想问江弋的了，问他为什么跟家人撒谎，为什么会打架，为什么要学坏……为什么，不相信他。

但他太了解江弋了，依现在的状况，江弋肯定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他只能从这个“尤莉”下手。

临走前顾白帮江弋洗了校服又从外面给他买了晚饭，这才稍微放心离开。

一切似乎都挺清晰，但顾白其实思绪万千，整个人都很凌乱。

开始他想不通江弋为什么忽然要住校，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去找他人都不在，现在一切都能解释了，他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不过离开了一个月江弋就学了坏。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做些什么。

他必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