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潇潇的梦境里基本都是自虐的情节。这就很奇怪了，因为一般人噩梦都是被人追杀、挣脱不了困境什么的，后来经过几次研究调查，周暮慢慢确定了——不是什么梦境异常，更不是魇族捣鬼，而是这丫头自己潜意识有傻念头！
周暮看着程潇潇忧郁的脸，说：“潇潇，研究室的环境比较单调，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出去散散步，或者去咖啡厅聊一聊。”
程潇潇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周暮：“好。”
程潇潇和周暮走出学校门口，想找个咖啡厅，忽然看到学校门口围着一圈人。
两个刚从圈里出来的妹子在讨论：“真的好乖哦，怎么那么可爱呀？”
“是呀，好想要！”
“可是它主人好狠心，这样不太好吧。”
“不过它那么胖嘟嘟的，主人养着应该也是上心的吧。”
程潇潇被吸引了注意力，也朝那一圈人看去。
周暮属于常年不凑热闹的类型，不过因为潇潇情绪不太好，想着兴许也能帮她转移注意力，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两个人走近圈子，才发现圈子里围着的人，正是黄毛怪——言栖迟！他带着那只胖子猫，正在指挥胖子猫进行各种表演。
言栖迟换了一身比较正常的衣服，厚实的棉服虽然看起来款式和质量一般，但似乎还挺保暖的。牛仔裤似乎也是新的，包裹着他两条长腿，似乎还……有那么点好看。一头黄毛也妥帖地打理过了，虽然黄黄黑黑的仍然是一言难尽，但已经接近正常人了——对，只是接近而已。
这货可能是为了方便，把长黄毛梳成了一个小辫，配上这一身还有没染色的发根，有点像个落魄的艺术家。
胖子猫也被他打扮过了，系上了一个雪白的花边围脖，两只前爪上还系上了粉色的长丝带。虽然这个打扮有点不伦不类，但不得不承认，加菲这个品种就是天生自带萌点，虽然胖子猫脸大了点，但确实还蛮可爱的——再加上这只猫似乎和主人学了一招无辜必杀技，一脸的天然清白，像是在说：“啊，我好乖”。
周暮看了直想翻个白眼儿，心想，这是阴魂不散了么？
言栖迟：“饼饼，表演一个洗脸。”胖子猫似乎听得懂他的话，坐在地上，努力抻着两只短腿，卖力地在脸上搓揉了几下。人群里女生们一片赞叹：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喵！”
言栖迟嘿嘿一笑：“饼饼，做一个招财猫的姿势。”胖子猫立刻正襟危坐，依然一脸“咦，你们不要过来欺负我，我很乖哦”的表情，学着招财猫的姿势招了半天手。人群又是一片惊叹。
言栖迟哈哈一笑，说：“给你们看个有点难度的。饼饼，表演一个杨氏太极拳。”胖子猫似乎微斜着眼睛，狠狠剜了言栖迟一眼，但那表情稍纵即逝，立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脸无辜地开始比划起来。
胖子猫腿有点短，动作做起来有种正经八百的搞笑。但是细细看起来，好像真有点什么“野马分鬃”“白鹤亮翅”的意思——不过就是被它挥成了胖子理毛、肉球摊臂罢了。
周暮紧绷着脸，努力抑制着心里快要挣脱出来的笑意，却听到旁边的程潇潇哈哈笑起来：“诶，真的好萌，这不是言栖迟吗？”
言栖迟还没看到他们两个，正在卖力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一个行为艺术家。最新设计了这一系列的萌猫表演，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您说什么？能不能二维码转账，哦，还不行，只能现金。我为了对艺术保持敏感度，一直过着最传统的生活，拒绝外界过多的打扰，所以连个手机都没有。不过以后为了大家，我也会考虑的！感谢！”说着就收了不少，周暮隐约看到还有人直接给红票的，有点目瞪口呆。
昨天还是E大的学生，今天就成了什么行为艺术家，昨天还被要债的追着满街跑，今天就要保持艺术敏感度了？看到这家伙信口胡诌的能力如此之强，饶是周暮一直对周围的人极为礼貌，脑子里也忽然冒出一句吐槽：“那你很棒棒呦，我要为你鼓鼓掌！”
人群逐渐散了，言栖迟才看到这两个人，笑着打招呼：“诶，潇潇，你也看我刚才的表演了，还记得我吗？”
程潇潇笑着说：“当然记得，言栖迟，两栖动物的栖，网络延迟的迟。可是你昨天不是说自己是E大学生吗？怎么在这里……在这里搞行为艺术？”
言栖迟大言不惭，丝毫不为自己撒谎感到脸红：“其实我昨天说的是假话，我不是E大的学生。”
程潇潇：“啊？那你……怎么说见到我的作品，还有……”
言栖迟脸上露出一个暖暖的笑：“那个当然是真的。我从小在姨妈家长大，后来他们移民国外，没带我，我也没钱再继续上大学了，这不搞点小动物表演什么的，混口饭吃。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有个艺术梦想，所以我总是和别人介绍说我是行为艺术家。我也经常偷偷溜进E大和C大，去看一些相关的展览，还听了好些课程。”
妙哉妙哉，仅仅几句话，又把自己从一个满嘴跑火车，前后话都对不上的小骗子，变成了一个逆境中不忘梦想，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的励志鸡汤王！
周暮要不是昨天亲眼见到他被追债、身上放着自己丢失的贵重手镯以及今天早上没皮没脸冲他要钱，简直又要被感动。
“骗子。”周暮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言栖迟一脸真诚地看着程潇潇：“潇潇，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程潇潇：“怎么会呢，我也很佩服你这样的人。”
言栖迟：“嘿嘿，那好，我刚才其实还留了一手没有表演，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程潇潇一脸期待：“好呀。”
言栖迟装模作样地学着魔术师的样子晃了几下手，说：“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