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迁徙，春季由南向北，秋季由北向南。

我似乎照见了她的半生。后来的事，看不到了。

刚出生那会儿，爹妈抱着这娃娃还是开心的。初为人父母，欣喜之余，感慨生命伟大。

是个妮儿。

日子漫长，总会等她长大。

老辈还在，少不了指指点点。女娃娃，没个接户口本的。

北方寒冷，冬天没得护手膏，就要冻裂口子。一整年劳作，秋天收了庄稼换了钱，全指着冬天猫着，歇歇身体。

大太阳照着，也没暖意，只是个照光亮的物事。

庄子前头河沿，结了厚厚冰。女人娃娃出门子买吃穿用，来往上面，滑得开心。

妮儿要长大，日光在变化。

冬又去夏又来。

前头河沿冰化了，水漫上来。

暴雨下了几天，河水涨。

上游破房子旧木头，就着河水冲下来。旧衣服估计也有，指不定挂在哪段岸边了。

开河的时节，总有一两个不幸人落水，从此没了生息。生命前几十年的努力，在此，付诸东流。

妮儿还在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幼稚园晃荡两年，一年级晃荡几个月，学校黄摊子了。

晃荡过了小学，奔上了中学。

在中学的过往里。我似乎看到了漫天的口水。

专属于青春期的青涩恋情，妮儿也该是有的吧。不过是我没有看到罢了。

从妮儿的视角看去，粉笔头子、磨得圆滑的教鞭、蹭掉漆的木桌角、大扫除飘在一缕午后日光中的灰尘。还有一直在彰显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氛围。

时光静默，就在此处停留。

动与不动。有何生或死的区别。

妮儿去了县里上学，满手根本不会用到的衣服被罩堆进的拎包把她裹得像只无路的熊。

县里离家远，周末回家。回去前总要仔细掂量，这本书带回去看，那本练习册拿回去做。回家怎样背着的，回来还是原样背回来。

一两回、三四回。渐渐就长记性了。书就不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