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雨村

房子像是好久没有人住，拉开门的时候嘎吱一声响。

院子不大，张起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四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又是吱呀一声。

推门的是一个中年人，他一抬眼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

“哎你怎么进来的？”

中年人是隔壁家的女婿，回来看老房子，旁边的房子一直没有人，家里老人交代他回来也看看这屋子情况，以前有人留给他们家一笔钱，说是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晚上躺在床上，张起灵难得做起了梦。

也算不上梦，像是破碎的片段。张家人从来不会睡熟，往往身边情况稍变就立刻清醒过来。

可这次他意识到自己陷入梦的时候，却一时挣脱不出来。

他看到了一个人开怀大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他却很想要接近他。还没看清他的脸，场景突变，他又掉落在一个水潭之中，水面在头顶上，冰冷的水往鼻腔里面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水面外喊着什么，然后他突然发觉自己还拽着一个人。

有一股水流从水潭深处冲过来，他在水中一个翻身想要躲过去，可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行不通的，水流的冲击力太大了，躲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自己手里拽的人忽然反过来用劲死死拉住了他，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法子，在湍急的水流中，他们摇摆不定却没有被冲走。

最后画面又变了，他们回到了岸上，那人狂咳一通，还有个声音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声音有点聒噪但却莫名的熟悉。

突然那人转过身，看向他：“小哥你就不能不一个人行动吗？你是强，但我们他妈的也不是死人对不对？……”

那人还说了什么听不清了，面容还是看不清，但他感觉这个人应该是在生气，怒气却不是对着他，可无论怎么样，这个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这个人都鲜明起来。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很久以来，他被教导和实施的都是，张家人一切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都是有着目的，那些和这个目的无关的人和事是被剔除在外的。就像是一个局，无论这些人靠的有多近，他们始终是作为局外人，被革除在外。

但这个人，仿佛鲜明又真实地活在“他”的身边。

张起灵隔着一个自己去看那个人，自己却成了局外人。

这时候“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突然间，他看清了那双眼睛。

睁开眼，入目一片黑暗。

温凉如水的月光印在地上，按位置判断，他并未睡多久。

忽然他头一偏，望向了旁边的床铺。

刚刚他好像看到了那一双眼睛。

又是年关，经过上次来雨村过年，秀秀小花他们认识到了所谓的南方的冬天，这次无论我把我这小破院子吹得和皇帝家一样好他们也死活不来了。

而要不和家里一起过年，我二叔能带着人直冲到我这把我押到我爸面前日死我。

所以，小年的时候，我们就收拾收拾年货去杭州过年。

一开始在福建还好，一出了省，国道都堵得不如我们村里的水泥土路。走几十里一个连环撞，手机导航上全是红叉叉，显示着追尾和翻车。

到了一个高速口的时候，胖子叫住了我。

“天真你好好考虑一下，咱这高速一上什么时候能下来。”胖子颇为认真地看向我。

我一下子就毛了，“那还能怎么办？徒步走过去？”

胖子嘿嘿笑两声，示意我看路边的指示牌。

我顺着看过去，看见了高铁站的字样。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我俩又回头看了看后座的闷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