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容坐在主位上，看林琬珊被祁琰踢了两脚就蜷在地上不起来了，不禁也觉得这位林少爷实在没什么出息。他自然也不知道那药丸儿会有什么作用，而且也同样不知道昨天祁琰把他按在假山上弄的时候下手有多重。

见这林琬珊还就不起来了，夕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林贵人，你起来吧。”

林琬珊像是才听见一样，连忙站起来，却差点儿因为小腹的疼痛再次跪在地上。

祁琰看他似乎站不稳的样子，直接薅着他的后领把他扥起来，冷漠地说：“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跪地上还跪上瘾了？以后有你跪的时候。”

听到她这么说，林琬珊反而心中生出一股仇恨来。如果说皇后、皇贵君知道了他的计划，要喂他吃药致使他不孕，那林琬珊还能理解。可这个人，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对他做那些事儿？因为他不会怀孕，所以就没有顾忌了，把他当那些下贱的伶倌儿使么？

如果说他林琬珊是太后的工具，那她不过也只是皇后的走狗罢了，她凭什么一边玷污他，还一边骂他害人，好像自己有多干净一样？

林琬珊心想，反正都这样儿了，而皇后留他有用还不会立刻弄死他，那他这会儿听不听话其实都一样。于是他使劲儿挣开身后那人的手，打算反手扇她个大耳刮子，然而回头却看到了那双噩梦般泛着翠色的丹凤眼，和那人身上穿的天子朝服。

林琬珊再次反射性地跪了下去。这次他再也起不来了。

——

夕容看到祁琰的行为，才真正意识到她对这个林琬珊是真的想下杀手的，只是顾及到他对计划有用才没有真的弄死他。但其实林琬珊还并没有对他们构成真正的威胁，他知道祁琰这么做其实还是因为害怕。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祁琰四岁之前都发生过什么，即使知道了恐怕也永远无法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阴影，以至于让她直到现在都如此害怕。

夕容可以看到，祁琰在抓着林琬珊的衣领时，她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害怕的不是已经失去威胁的林琬珊，甚至也不是他来自的那个腐朽的庞然大物，而是这整个的被腐朽之物所充斥的皇宫。这个皇宫千百年来已经吞噬了多少孩子，也无论无辜与否地吞噬了多少仆人和君侍，那真正腐朽之物的罪孽是永远无法洗清的，它所带来的恐惧也无法被时间所冲淡。

但是林琬珊并不是该为这腐朽之物承担所有罪名的人。

夕容轻咳了一声，对祁琰说道：“阿琰，你过来。”

祁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夕容安慰地抚了抚她的手，而后对一脸不知所措的昭容说道：“昭儿，你先去芸哥哥那儿把情况讲一下儿，我俩待会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