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儿小小的，走快了还有些不稳，可闻樇旼不许奶母多抱他，磕了碰了也不让哄，私下里便有人议论奉君对小公子太严厉了些，渐渐添油加醋后又传到了李济耳中。

闻樇旼在闻鸳进府后确实变了很多，他不再在意外人的眼光，处理起府中的事情从不徇情，全然一副军中作派，这使得下人们无比怀念王妃掌家的那半年，对闻樇旼的不满也就越发多了。他知道嚼舌根子的下人是哪些，也知道他们有意要让王爷与他离心，只是在闻樇旼眼里，李济早就不跟他同心了，所以李济来他院中旁敲侧击询问穆儿教养一事，闻樇旼早就备好一套说辞。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浓秀的眉毛，明亮的眼睛，鼻梁也挺拔好看，可是这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他钟爱的银甲将军的痕迹，反倒和他梦中那个说着“此生再不复相见”的人渐渐重合了。

“王爷，穆儿是庶长子，他日后要担起辅佐兄弟的职责，臣当初执意让王爷赐他穆字为名，也是希望他能恭敬纯正，和睦肃静，成为兄弟身边的得力之臣。”皇帝还未立储，但一身战功又娶了闻家女的荣王已经是众人眼中的无冕之王。“臣疼穆儿，但臣不能将他养成一个娇气的纨绔，否则就是辜负了当年王爷与臣在战场上流过的血。”

李济蹙了下眉，一开始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春末傍晚的风最怡人，闻樇旼抱着穆儿站在廊下，只是不知这回父子间的缘是深是浅，穆儿比梦中的时候要乖巧懂事的多，闻樇旼无人时常常会抱他，像是害怕他像梦中一样早夭。

“爹爹，我听王妃院里的人说王妃怀了小弟弟。”穆儿额头抵在闻樇旼颈窝间蹭了蹭，一双小手紧紧环住他。“父王应该不会再让孩儿常去王妃院里了。”

闻樇旼一怔，不知不觉时间竟然过的这样快。梦里他的穆儿因病夭折了，闻鸳却在同日被诊出有孕，阖府的喜庆掩盖了他的丧子之痛，李济因为正妻有孕无比激动，从而对长子早夭的事情后知后觉，也是那时起，闻樇旼对李济的感情里有了恨。

他对自己的嫡姐起了杀心，更对她腹中的孩子厌恶至极，而之后的“荣王妃因为难产母子俱亡”实际上也是他的手段。

闻樇旼抱紧怀里暖烘烘的小身子：穆儿还在，穆儿的身体比梦中强健，哪怕李济为着稳妥非要等闻鸳的胎坐稳之后才宣布，他的穆儿也已经有了与梦中截然不同的命运。这一次他拉住了孩子的手，也就决计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