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萃把廊下的鹦鹉笼子取了，交给小宫女送进房里，外面雷声阵阵，雨水噼里啪啦落下来，很快就在低处积成水洼。往常这时候，大皇子肯定会打着伞带上太子，在庭院里踩水，奶嬷嬷们劝不住去求皇后，哪知皇后并不反对，渐渐也就习惯在天色不对时，准备好干净衣物，只等着小主子们打湿了衣裳来换。

“今儿个皇后带了太子和大皇子去余妃的宫里，也不知用不用准备衣裳了。”

中萃刚吩咐人把牛乳热好煨着：“还是备着吧，热水也备好。”

余妃刚诞下公主还没恢复好精神，本是怏怏的，一听说皇后看她来了，顿时整好仪容打起精神，想要不落下风。

虽然都是皇帝的妻妾，但到底男女有别，闻樇旼隔着屏风问过余妃身子状况，又照着先前太医叮嘱过的简要说了几句就出去了，走前还不忘告诉余妃：“太子和大皇子听说宫里添了公主，都嚷着要看妹妹，本宫便把他两个带来了，只是余妃你尚未出月，不便让他们进来，也省的扰你清净。”

余妃一口气哽在胸口。她本就因生的是公主十分不甘，现下皇后带着两个皇子来“看妹妹”，只觉得这是贱人对自己嘲讽示威，真是把人气到捶床。可闻樇旼早出去了，还把钟粹宫的人支使的团团转，根本不管余妃会不会被他气到回奶。

李稹一路上都不愿好好坐着，非得闻樇旼把他抱在膝上。

“怎么稹儿看了一次妹妹，自己也变成小宝宝了？”

李稹哼哼两声，把头埋在闻樇旼怀里不住地拱来拱去，被李穆笑话了也不肯出来。

闻樇旼问：“妹妹好看吗？”

“也就那样吧，皱巴巴的，不会说话只会哭。”李穆一本正经的说。“还是弟弟好玩。”

“妹妹长大了就好看了，还会唱歌，会给你绣荷包，这样也不喜欢？”

李穆想了想，觉得那样好像也还不错：“那我得等她会说话了才跟她玩。”

因为是皇帝登基后诞生的第一个孩子，虽是个公主，但也依旧引人注目。而李济为着自己的第一个女儿，也会多去钟粹宫。

一进寝殿，就听到余妃的贴身侍女柔声在劝：“娘娘莫哭了，母女连心，您哭起来公主也会不安呢。”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李济免了余妃行礼，坐到她床边，抬起那张小脸，一双哭的肿成桃的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余妃在他面前多半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这会儿却只顾着扑倒他肩上哭，一个字也不说。

李济随手一指：“你们娘娘是怎么了？你来说。”

被选中的小宫女一下子跪到地上：“回陛下，奴婢，奴婢……”

见她这么不中用，余妃最得用的侍女也跟着跪下：“请陛下容禀。”

李济颔首。

“回陛下，娘娘产后精神一直不好，常常夜里惊醒，太医说产妇多思是常事，只需好好开解即可。今日皇后殿下来了钟粹宫，问过娘娘身子，还带了太子和大皇子来看望公主。后来我们娘娘开始哭泣，奴婢等劝了许久才知，娘娘觉得宫里人定在笑她生的是公主，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李济有些无语。“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爱哭？你生的是朕的第一个女儿，哪里就不如皇子金贵？你放心，朕会好好给公主选个封号，决不让你们母女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