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范曦埋头走进教室的时候心思还有点乱，刚进门他就撞到了人。

“对不起，”他紧跟着道歉，一抬头发现居然是熟人，“何叔叔？”

何思源看着他，也有些意外：“小曦啊，你怎么在这？”

何思源上次见到范曦父亲的时候，对方还在跟他显摆，说自家儿子在BK音乐学院，语气里头骄傲十足。结果一转眼功夫，人居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B市，还是来参加选秀的？

何思源本身就是主持人，在这个圈子里工作了半辈子，当然不存在什么偏见，可这次的选秀不同。主办方新秀娱乐是个近两年刚注册的小公司，老板是个完全不懂行的门外汉，办娱乐公司搞选秀，不过是因为圈子里几档选秀节目大火，跟风捞钱罢了。办节目签艺人，能火起来以后就是摇钱树，一旦要是火不起来，连公司带艺人转手卖了也不亏。

这种浮躁环境下，只有那些被签的艺人最受苦，赔了青春，还赔了梦想。

何思源怎么也想不明白，范曦为什么会来参加这节目？

然而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教室里人多眼杂，范曦很快回到了座位上。

按流程，每个人都要上台表演节目，在场导师看过表演后会给他们进行等级评定。这个等级评定很重要，因为第一轮比赛结束后会根据大家的等级评定而分成不同的队伍，以此安排宿舍，甚至连后期选歌都会跟这次表演有关。

范曦对出道没什么兴趣，可他不能这么快就被淘汰下去。

他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时间还远远不够。

“范曦同学。”主持人在叫他的名字。

范曦提起自己的吉他，走上台。

内心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倒不是曲子有多难，而是因为台下有他在看。

范曦跟旁边的音乐老师耳语了几句，这才走回台上，在准备好的凳子上坐下。

他随手拨了个和弦试音，然后冲舞台旁边的音乐老师点了点头。伴奏起，吉他声完美的嵌了进去……

歌曲是《青花瓷》，几乎没有人会陌生。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声音很温柔，歌声像雨后屋檐上落下的水滴，一点点打在石头上。

唱歌时他视线悠远，空洞的目光似乎更符合歌曲的意境，却不知道他是根本不敢往台下看，怕对上他的眼睛，怕自己的所有情绪露馅。

虽然他千里迢迢出现在这，就已经败露了所有。

一段副歌结束，他放下吉他的同时，音乐无缝切换成了一首快节奏的鼓点伴奏。

紧接着，范曦提着话筒架放到一旁，回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了。垂在耳后的头发被他随手撩到脑后扎了起来，随着侧身垂头的动作，在现场的尖叫声中，他慢慢露出了一个微带邪意的笑。

接下来，是他的舞蹈show……

季凌看着台上的人，眸光沉沉。

范曦最厉害的是他的琴。

高中时候季凌第一次见范曦，看他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到处找茬，差点真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头子。直到那天音乐教室里，他瞧见这位混混头子趁着午休没人在，拿了乐器间里的小提琴出来拉。

小提琴这种乐器最是两极分化，不会拉的人碰，那就是锯木头一般的噪音，可在懂它的人手里，它会奏出高雅的仙乐。

范曦的水平，称得上是演奏。

季凌就是那个时候对他改观的，知道这家伙平时的混不吝多半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