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倒是没想到再见自己,沈攻玉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他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忍不住笑道,“怎么就成亲了?你净瞎想些什么!”
沈攻玉自然不会将方才心里所想的那些东西同他说了,便只好不再说话,降了沈如晦身周的灵压好让他舒服些。
沈如晦方才觉得身上一松,此刻倒也没什么异样,只还有些担心的问道,“相知,你可碰到周围的法阵了?”
沈攻玉这一路下来虽见过几个小阵,但大多都是探寻阵法,便也没去理会。想到此处他摇头道,“未曾。”
沈如晦这才松了口气。虽说他与玉山观的事已有了解,可终归还是逐门之徒,若是此时遇见秦方,那便是千言万语也说不清的。
两人一面走一面谈着话,沈如晦倒是没有过问他被时逸仙送去了什么地方,只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他话刚问出口,还颇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在我身上放了灵识?”
沈攻玉看着他不说话。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一时间是在想不出该怎么和他说——许是山神庙外见沈如晦空手捏碎灵识的记忆太过深刻,他此后竟也没想过在灵识一事。
想到此处,沈攻玉有些虚心的侧开脸,低声说道,“是林无眠带我来的。”
“林无眠。”沈如晦细细品鉴着这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二人一同到了崖顶,在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是沈如晦终于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是那第一位鬼仙?”
“正是。”
回话的却不是沈攻玉,沈如晦抬头看去,见那人白衣素袍,腰间别一直夜萧,正站在两人面前。
沈如晦撇一眼沈攻玉,颇有些“怎么也叫他跟着来了。”的意味。
“到不用在意我。”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林无眠笑道,“我只呆片刻便走。”
见他如此沈如晦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头对沈攻玉道,“那便快些去罢,于渊哪里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这崖上未有什么洞口。”沈攻玉道。
“相贯艮字,五象阴阳。长老墓中有的不止那尊残玉像,定然要千方百计的护好的。”沈如晦说着朝小林中走去,边走还边说着话。
“不管里面装着什么方天神器,它毕竟还是个墓,”他看着沈攻玉无奈的说到,“自然不会像下屋似的建在地上。”
“哦”林无眠倒是对他的话十分感兴趣,他看着沈如晦说到,“可我怎么记得,几年前它还是在地上的。”
沈如晦朝他看去,从见面到现在他便觉得眼前这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尚且还摸不清底细,便将那感觉强压了下去。此时再听他说这话,不由得奇怪他是如何知道的。
沈如晦稳住神思,对他说到“长老墓分上下墓,你若是前几年来看过,那也定然没进去。”
说罢他看着林无眠道“地上的,是空屋殿宇,地下的,是尸林空棺。”
林无眠做出一副惊讶样子,他朝沈如晦眨眨眼,开口道,“你们倒是对这尸身没半分眷恋的,任他风吹腐化。”
沈如晦甚是无奈,他本就不想在这些无所谓的事上再废功夫,此刻便看着林无眠说道,“那你死了这许多年,可还记得自己肉身现在何处?”
林无眠眼睛一弯,朝他展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白润的指尖按在腰间的夜萧上,引得周围法阵一阵晃动。
沈如晦也不再理他,转身同沈攻玉朝林子深处走去。
眨眼功夫两人便走出一段距离,沈如晦发觉身后的人未跟上来,对沈攻玉说道,“他可是知道什么事情?”
沈攻玉摇头道,“我未曾同他说过。”他看着沈如晦,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三年前,他曾见过你。”
沈如晦皱眉道,“三年前。”他看向沈攻玉,开口问道“在我离开玉山观之前?”
沈攻玉点点头,“你误入地府,他便对你下了禁制。”
听见这话沈如晦摇头道,“便是他能篡改我的记忆,我也是计不差的。”他看着沈攻玉道,“就算我对他有些熟悉的印象,也不能证明我这双眼睛是他毁的。”
“为何?”沈攻玉疑惑的问道,“这可是他亲口同我说的。”
沈如晦在一方石尊前停下脚步,那石上刻着三个大字,玉山观。下书几行小字:将渡亡魂三千万,不过凡尘数间怨。
沈如晦站在那石尊下,他未回头,像是在看石上的字时不经意说出的话。
“因为我的眼睛是秦方亲手剜下的。在玉山观百名弟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