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一早就去赶飞机了。陈夕也由万师傅从陆晏家送到片场。

陈夕来到化妆间的时候，方子文已经换好装。方子文也是新和宴行签约不久，家还住在魔都，来京拍戏住在片场附近的酒店，因此他总是第一个到的。

陈夕向崔一铉问了声“早”，崔一铉只是“嗯”了一声。

已经在一起工作一个礼拜了，几位主演私下都没有多少交流。不光是因为陈夕为避嫌不主动去和别人搭话。崔一铉也不是和别人多热络的人，只有别人主动问他什么他才回答。也只有郑博和女主偶尔才会凑在一起说说话。

陈夕坐下不久，郑博就来了。破天荒地，郑博笑嘻嘻地把手搭到陈夕的肩膀上：“呀！陈夕，陆总今天不来了啊？”

陈夕不太适应，尴尬地笑笑：“应该不来了吧。”

苏颖儿这时走进来，笑着和大家问好。

“颖儿，今天我们可沾不到陈夕的光了，陆总今天不来指导工作了。”郑博冲着苏颖儿喊。

苏颖儿只是笑笑：“你就那么喜欢陆总啊？”

“那当然了，谁不喜欢陆总啊？”郑博弯腰把连凑到陈夕面前，“你也喜欢陆总，是吧？”

看着郑博脸上意味深长的笑，陈夕再迟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之前陆晏陈夕两人在公司的行为，肯定已经引起了不少风言风语。昨天陆晏对陈夕异常暧昧的态度无疑佐证了这些传言。郑博现在这样的做法，是认定了陈夕是靠潜规则获得了这个角色，正在嘲讽着陈夕呢。

陈夕笑了笑，没有回答郑博。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陈夕最重头的一场戏。之前桦燃约白泽周末出去玩，白泽推辞说要去看望长辈，但最后却被桦燃撞见了白泽和肖墨在一起闲玩。剧本在这个部分只写了一句“桦燃愤而离去。”但联系前后桦燃处事态度的巨变，陈夕还是读出了其中的深意。

因为审核的原因，剧本阉割了大量原著的内容。在原著里，桦燃开始是很生气，但细想之后也明白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由此桦燃惊觉自己对白泽异常的占有欲，一时间桦燃仓皇而逃，不知该如何自处。

开始拍摄。

陈夕站在转角处，望着镜外的郑博与崔一铉说说笑笑。陈夕面上一怒，跨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过去。刚向前迈了一步，陈夕又定住了，脸上有一丝恍惚。一怔之后，陈夕向后退了一步。陈夕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去，两只手不安地搓弄着，脚步也控制不住地越来越来，最终陈夕飞快地跑起来，离开画面。

“好！”黄导高兴地喊起来，“保持这个水准，这才是个好演员的水平！”

陈夕微微一笑，不太自信的样子。

黄导高涨的情绪很快回落了。一天的拍摄完成，黄导发现陈夕日常的戏份还是一样平庸，缺少细节。黄导拍的不是电影，没预算让全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等着，让他手把手地调-教演员。陈夕闪了一下光芒又回归暗淡，黄导的心情如同中了头彩又被通知他的彩票是假的一般……

陆晏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酒店休息。他离家出差已经一个周了。陆晏看了看时间，人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陆晏拿起手机打给黄导。

“喂。”铃声响了好久，黄导才接起来。

“打扰到你休息了吧，黄导？”

“剪片子呢。我们赶着晚上时间已经把前五集都剪完了。你有事说。”

陆晏说：“拍摄顺利吗？演员都进入状态了吧？”

黄导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说：“陈夕是你手把手教出来了吧？”

陆晏以为黄导是夸陈夕呢，笑了笑说：“这怎么说？”

“演技忽高忽低，随意切换，”黄导叹了口气，“几场重要的戏表现都不错，其余的戏又降回去了。”

陆晏听了皱起眉，又听到门铃响，从猫眼一看，小鸵鸟提前到了，依旧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外。陆晏打开门，回到沙发上。

黄导继续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上心了。总体看陈夕演技是不错，比郑博他们都强。但是你要是指望着他像你一样捧个影帝回来，是不大可能了。未来赶上好剧本，拿个视帝还是有希望的。”

陆晏叹口气：“好的，我了解了。你忙吧，黄导。”

小鸵鸟坐过来。陆晏说：“稍等一下，我再打一个电话。”

“老万，这几天陈夕在片场怎么样？”

万师傅吞吞吐吐地说：“导演好像对陈夕不太满意，有时候夸几句，夸完了一会儿就又不高兴了。另外，他和剧组的同事关系处理得似乎不太好，郑博他们都不太愿意和他一起相处。”

陆晏从万师傅的话里读出两个信息。第一，陈夕受到排挤了。陆晏和郑博一起拍过戏，郑博和陈夕两人的性格陆晏都算了解。大概率的，郑博因为察觉到陈夕与陆晏的暧昧关系，开始憎恶陈夕了。第二，万师傅会这么不客观地评价陈夕，怕是也对陈夕的人品颇有微词了。

“我知道了。”陆晏说，“往后你不用每天在片场陪着他了，只管着接送他就可以。”

陆晏挂了电话，握住小鸵鸟的手：“累吗？”

小鸵鸟还垂着头，眼神放空。

“我紧赶慢赶，空出一个多小时来提前见你，就在这里看你打电话。”

陆晏哄道：“我没想到你能提前过来，事情说了一半，总不能挂了。”

“我昨天晚上一个饭局，你那个合伙人刘总也去了，”小鸵鸟忍耐着情绪，“他在饭桌上说起你。说你看上一个小男孩，喜欢得不得了，还打算让李慧专职带他。我要是没记错，李慧是你说的那个把你练出来的女强人吧？”

陆晏有些头疼，解释道：“刘总夸张了，我没说让李慧专职带陈夕。陈夕给不给李慧，还得看李慧要不要呢。”

“我真的不明白，你无根无据地那么相信他的人品，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要花这么多心思去捧他？我让你帮我一点小忙，你怎么就死活不愿意？”

“我哪件事不愿意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