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歧一时语塞，要是问错人那就太尴尬了。

他也只能接着说:“我是想问那个招聘广告……请问你知道老板在哪儿吗？”

他今天没把额前一撮头发扎起，景歧头发的确有些长，不过也只是对一般男生而言。发尾垂过后脑勺，但不会看起来杂乱或奇怪，相反很妥帖很自然，这么一看倒显得他很正经沉稳，平添了一股文艺的气质，至少比当时在小卖部那副标准的收银小哥造型高档了能有三个Tony老师。

就是看起来总有些疲惫，眼皮也耷拉着，让人觉得他再找不着工作真的得累昏过去。

冯时明白他的来意是什么了，往店里面走了几步，喊了声:“爸！”

景歧被他这声喊得精神了点儿，心想可能有戏，瞌睡都跑光了，而视野内那个男孩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他心里一下也闪过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冯仁国跑过来，诧异道，“你在这干嘛呢？”

冯时往门口那儿偏了偏头：“有人找。”

人家店里忙的要死，现在去谈应聘的事真有些不太方便，但景歧也没法子，硬着头皮开口:“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熟能生巧，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再找几天应聘，他估计能见谁都觉得是位老板。

“哦，这个啊……”冯仁国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有人喊了句：“老板!买单!”

冯仁国一下急了起来，“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会儿行吗？”说完就朝前台那儿跑。

景歧看了眼前台的方向，才发现明继应该是有两个门，自己进的是后门，前台那边的是正门，还有给客人坐的小沙发在。 接着他又仔细向四周打量了会儿，老老实实站着，站姿挺拔，乍一看像个被罚站的。

冯时走过来，端着杯水递给他：“上二楼坐会儿吧。”

“好，谢谢。”景歧跟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大多都是包间，比一楼要安静点，景歧想了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冯时没再跟他说别的话，径直上楼去了。

景歧安静地等待着，脑袋有点放空。

这会儿机会来了，他突然有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晕乎乎的。

手机里历史搜索的每一条好像都形象起来，他这会儿简直想掏出来再看一遍了。

冯仁国没让他等太久，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你好，我姓冯，是这家店的老板。”他率先打了个招呼，伸出手。

景歧起身，“您好。”

……

回到家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景歧点了个外卖，然后走到镜子前，慢慢活动着左手。

等一套动作做完，门铃也响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快递小哥顶着一脑门汗，“你们这小区太大了，找得费劲。”

“没关系。”景歧说。

还没打开袋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喱味，很香。

袋子里除了饭盒外，还附赠了几张优惠卷，和店里的名片。

景歧捏着这张名片，突然想起什么。

昨天捡到的的饭卡还放在小卖部的柜子里，本来打算今天早上送到失物招领处的，一忙起来就忘了。

本来他也不太确定的，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不过隐约还能记得卡片上那个学生的姓氏，加上照片跟真人相比也没有太大差别。

至少百分之七十能确定是遇见了同一个人吧。

大概只能等下次再见面时还给人家了。

下次。

景歧呼了一口气，这才有了些真实感，脑子也逐渐清明，涌上来些后知后觉的轻松和欣悦。

面试过程和结果都比他想的要顺利得多，冯仁国挺干脆的，跟他聊了几句就挥挥手让人后天来上班了，估计也是着急。

不过着急也不带这么急的吧，是有多缺一个前台数钱的……景歧恍恍惚惚地走出明继，后知后觉回去找人老板要了个号码，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这是什么狗屎运，面试新手这一关得也忒轻松了。

应聘一个负责前台职位，来的那些个年轻仔们就是不合冯老板的眼，看着都太急躁了，跟猴儿似的。这会儿出了个怎么看都稳重靠谱，外型也很不错的景歧，虽然没工作经验吧，不过也让人懒得再挑出些什么不好了……主要是外型的确不错。

能找帅的干嘛要找王八来当？

摊上这种暗戳戳的私心，于是他就有了一份正儿八经的，餐厅前台的工作。

非常梦幻。

景歧吃完，把外卖盒连同家里的垃圾都打好结扔到小区垃圾桶，回到房间，拿出一个小本本。

发懵到兴奋，晃晃悠悠，脚底跟踩空了似的……

到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一边转笔一边在心里盘算——小卖部那儿本来就是短期帮个忙，也就剩这几天就结束了，然后就要开始明继那边的工作。至于其他事……估计只能挤出时间来做了。

这半年有的忙了。

桌上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计划表似乎排的满满的，想到这些，突然有一点儿疲惫。

景歧努力甩掉这种感觉，走到浴室，洗了把冷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