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礼……”周洲想了想道:“澜沧真人好画,前年我摹了一副独孤客的蓬岛水韵,这回一并带来了。”
君子义:“你摹的?我怎么记得蓬岛水韵真迹七年前秋雨就给你找了回去?感情你这还舍不得真迹,硬是临摹一副送人当寿礼?”
周洲翻了个白眼道:“你没事吧?独孤客算起来可是庆朝反贼,家产早就被抄过的。一副真迹当着皇室的人送到澜沧真人手中,我莫不是想让别人把我当跟反贼有关系抓起来?”
“……小气就是小气,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君子义又戳他一下,以示不屑。
“那好吧,我就是小气,舍不得真迹。”周洲耸肩。
贫了两句,君子义大约是被周洲影响,也不再撑着那副正儿八经的君子模样,不知不觉便也跟着懒洋洋瘫倒:“说实在的,像你这样舒舒服服过日子,到也真是舒坦。就是一时半刻还行,时间久了,骨头都会生锈。”
“所以你们都是劳碌命。”周洲凉凉回嘴。
澜沧真人的寿宴就设在泉州城外的雅苑里。这处雅苑是皇家所有,但并不专供皇家使用,平日里也只有少许侍卫和一群仆从负责守卫打扫。平日江湖之中有什么需要江湖中人齐聚泉州的活动,大多也是在这雅苑举行。进了这里,大家伙便自觉会知理守理,不拿江湖上打打杀杀那一套说事,倒也能好好商议些什么。
可以说,雅苑是朝廷与江湖关系和谐的显著象征之一。
不过雅苑也不是谁都能用的,也就是澜沧真人这种名望,亦或是武林盟主这种地位,方能有底气在这里举办大宴。
临近寿宴这些时日,泉州城明显热闹了许多,随处可见来往的江湖人。最奇特的是,这么多拿着刀枪剑戟的江湖人,却很少发生争执械斗。
就连周洲也不得不承认,走了这么多世界,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老实的江湖。
雅苑只在寿宴当日开放,拿着帖子方能入内。这些时日不管是来凑热闹的还是真正被邀请来的,大多都住在城中,一时间城内客栈酒楼爆满。就连一些家中有空房的百姓,都会大着胆子招揽一些看上去好相处的人,来自家租用屋子。
也有一些不用头疼住处的,来了便往熟识的朋友家一钻,厚着脸皮住下。
都知道宁大人招揽了几位江湖义士,这些人在江湖上的口碑都不错,朋友也不少。尤其是燕归,知己好友遍布全江湖,若是真全都住进家里,指不定连在屋子里打地铺的地方都不够,全都得在院子里搭棚睡。
燕归也没犯糊涂,是个人就往家里招,可与人说起来,难免就会提起家里已经有位小祖宗住下。这位小祖宗还不乐意跟人同住,更不愿意让人进他住的南苑打扰。一来二去,和燕归相识的都知道,那位没露过面的小少爷下山了。
可巧的是,凡是认识燕归的,都听过燕归吹嘘他这位小师弟。往日里周洲不下山,山上又是秋叶白的地盘,大家不好去过多打扰也就算了。如今人住进了燕归这里,还闭门不见,大家好奇之余,多少也有点看不过眼。
走江湖的,不管心眼多不多直不直,都多多少少会有些耿直脾气。有些忍不住的,便撺掇着燕归把周洲喊出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几次三番下来,燕归扛不住了,只能舔着脸去找自家小师弟。
周洲仰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本书,听见燕归来的动静便夸张地叹了口气。
君子义向来喜欢跟周洲窝在一块,倒不是说亲近不亲近,主要是他觉得跟周洲聊天,经常会得到不小的启发。再说白一点,周洲跟燕归是不同的。一则燕归是爱人,凑在一起不可能天天聊正事或者聊诗词歌赋书文旧史,而周洲虽然年纪小了些,可这些东西确实是精通熟稔,随口聊几句便有不小的收获。二则,燕归精明归精明,傻得时候也确实是傻,要不是当初就看上了燕归这副直率的傻劲,君子义怕是连和他深交都不会,更不谈在一起。
这几日跟周洲待得时间长了,君子义也染上了坐没坐相的毛病。这会没有外人,他便也跟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页,听见周洲这一声叹息当即便乐了出来。
“方才还说呢,估摸着你就要扛不住了。”君子义眼不离书,语气带笑冲着燕归道:“话音刚落下,你就来了。”
燕归也不主动开口,试图傻笑蒙混过关。
周洲有气无力地道:“我还不如自己找个客栈住清净,就知道得有这么一遭。”
“你也确实该露露面了。”君子义直起身子坐好:“澜沧真人寿辰将近,近段时日来往走动的都是要参加寿宴的。若是从他们这里传出去什么传言,到时候寿宴上难免闹得不好看。”
“罢了罢了,见就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