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寒的眉毛触到左司言微凉的指尖,眉心一跳,强行掩饰住慌乱,垂眸继续整理东西,只是手上更快了些。
左司言见状,放下手坐在秋暮寒身边,等到秋暮寒收拾好衣物,她才双手捉住秋暮寒的一只手,拉起来摇啊摇的,嘴里传来细嫩的声音:“你别生气嘛,刚来第一天你就训斥队友,大家都是小孩子心高气盛的,你这样会拉仇恨的。”
秋暮寒原本想说什么被她这么一解释,加上手上的女孩握住她手腕温润感觉,她忽然就没了脾气,只是不吭声。
左司言原本想好好道个歉再解释一下,看见眼前人微红的耳尖,她就心中一松,倏尓狡黠地勾起唇角,逗她:“袁教练来了。”
秋暮寒收起害羞,立马看向门口,可是门口哪里有袁冰的身影。
秋暮寒气急败坏地喊道:“左司言!”
左司言捧腹大笑,整个球队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本就长相姣好的两个女孩,一个面露生气,一个弯眉含笑,让人心生喜爱。
左司言见所有人的目光,和门口站着的身影,连忙正色,轻咳了几声,说道:“袁教练真的来了。”
秋暮寒哪里还肯信她,这次没有转过头,直到听见身后一大片的声音叫着:“袁教练好。”
秋暮寒大囧,站起来转身就看到袁冰站在门前,嘴角含着笑,眼中还带着些许欣慰,她向队员们点点头对官洋三人,说道:“今天你们有表现得好的地方,也有许多不足,最后一球官洋你们三人的确有责任,但更多的责任在于两个副队长这里,拉杆反手投球在你们这个年龄本来就少见,没有接住实属正常,所以不用介怀,明天下午你们都去重看这次比赛的视频,自行总结。”
秋暮寒不可置信地抬头,那时候的情况她和左司言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安逸有漏洞,而作为后卫的官洋和李梓桐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并且裘思倩的扑救完全错了位,她和左司言没有赶上,对安逸来说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总的来说她和左司言固然有错,但绝不能担任主要责任。
秋暮寒想要辩驳,被袁冰淡淡一扫,秋暮寒瞒着袁冰学冰球,自知理亏,没有再出声。
袁冰说道:“知憬,你一会儿把她们带着跟总教练回休息室。暮寒,司言,你们跟我来。”
简知憬点头表示明白,秋暮寒不情不愿地撇嘴,左司言阻止秋暮寒只是为了让她不招仇,没想到袁冰这么多,看着秋暮寒脸上鲜有的小表情,她抿嘴轻笑。
她好笑地扯了扯秋暮寒的衣袖,秋暮寒还没来得及看她就被她拉着跟上了袁冰。
袁冰带着她们进了她的办公室,见她们进门才缓缓走到两人身后将门关上。
“小姨,我......”秋暮寒刚喊出几个字,就看见袁冰摇头打断,袁冰略为惊讶地从两人身上掠过,不由得高看左司言一眼。
秋暮寒平时对家人都很少敞开心扉,今天却毫不避讳左司言叫她小姨。
袁冰暂时没有理会秋暮寒,而是对左司言问:“司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左司言迷惑地摇头,到底只是8岁大的孩子,脑子转得没有这么快。
秋暮寒此时冷静下来,才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旁若无人一般,也没有管左司言一直落在她手腕上的手。
袁冰示意她们坐下,问道:“你今天为什么阻止寒寒骂官洋她们?”
左司言松了一口气,单手拉着秋暮寒坐下,答道:“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比起我们从小就学冰球,更多的队友只是接触了一年半年,很难看出其中的门道,暮寒如果就这这个去说她们,显得有些太过了,容易得罪人。”
“你倒看得通透。”原本有些紧张气氛的办公室,随着袁冰一句笑言顿时轻松了起来。
左司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时才露出几分小孩儿的害羞心态。
袁冰落眸在秋暮寒身上,轻声问:“想明白了吗?”
秋暮寒点点头。
袁冰眉眼弯弯,揉了揉秋暮寒的头,彼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做教练时的威严,只像是一个忧心孩子的家长,她柔声道:“说吧,什么时候瞒着我去学冰球了?”
秋暮寒没被握住的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细若蚊足地出声:“三岁半。”
袁冰心底叹息了一声,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有没有后悔呢?还是有的。
那时候年轻气盛,谁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不是?
十九岁的女孩正值青春,从七岁开始学习冰球,十二年来终于学有所成,满腔热血地想要为国争光,一路金戈铁马,披荆斩棘,却在恰好要在领奖台前踏上临门一脚时,被狠狠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