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殊眼前一亮,忙单膝点地跪拜道:“但凭陛下驱使。”
李云珩点了点头,道:“以你现下的修为,着你办这件,当不算是太过为难你。”
宇殊道:“陛下尽管吩咐便是。”
李云珩道:“你去冥界,我要你在幽冥鬼府做我的眼睛,耳朵。著雍城是号称鬼境双绝之一的冥界西境鬼王流风的的属地,想办法尽可能地接近他。”
“是……”
“原则上你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都要告知我,但你不可直接应我之召,你往冥界后,你我联络不便,你自己见机行事吧:着有用的,找恰当的时机汇报给我便是。只是有一件……我让你去冥界留在他身边,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探明鬼境双绝的另一位,西北鬼王擎昌君的下落。所以,若是得到有关于这一位的丝毫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要用最快的方法告知我。”
宇殊虽不明原因,却并不细问,郑重应道:“是。”
关于接近流风这一点,宇殊做的挺好,仅用了十年不到就混进去了,后面更是挤了其他竞争对手成了流风最得力的下属;但探听擎昌君下落这一点就……一直没有丝毫进展和突破了。冥界关于他的最后讯息都断在了西乾末年“屠城灭国”后被天界出手整治,散了魂了。而在流风及他后面才开始接触到的玄清,帝君那边,擎昌君三个字似乎是个禁忌般的存在。为了不打草惊蛇,宇殊自然也不好主动提及。他们回避和含糊的态度让宇殊确信,这位鬼境双绝的另一位一定还在;不说别的,若擎昌君真的西乾末年便魂飞魄散了,出生于宗邖隆庆十一年的李云珩怎么会对这一位的“下落”感兴趣,甚至不惜费尽心思安插自己这么个内线在冥界?他跟了李云珩多少也有一段时间,知道李云珩若是决心安插暗线,稳妥起见自己绝不会是唯一一颗棋。
当初宇殊奉命留在冥界的时候,也是真没有想到,这一待就是一百多年。二十余年前流风便修出灵核飞升天界,成了个真正的仙君,再然后便极少会回冥府,宇殊本以为自己成了一颗废棋,会一直这么没有进展下去,却没有想到,转机会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
犹记得那一日他正待在著雍城,流风忽然回了来,急急唤了他道:“我要设个阵,替我守结界。”
宇殊一怔,急忙道:“是。”心中不免有些惊疑,心道为何非得在冥界设阵?但他从来也不是多话的,便依令遣退了著雍城主殿内众侍从,命人紧闭了殿门,由流风领着到了后园,设下结界,再由结界中画下阵法。如此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叫宇殊本能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流风阵法画了一半,宇殊便认了出来,“神识入幻阵”,是一种三界内皆有效的高阶召唤阵法,由施术方构建幻境,被施术方若是应召,神识便会进入幻境,同通灵传音一类的术法不同的是互相可以见面。
阵法启动之后许久不见回应,直到第一次施法结束,流风犹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启动阵法,神色也越来越肃穆。
宇殊有些惊奇于被召唤那一方到底是何身份了,能让他家“主上”如此大阵仗地不厌其烦不惜代价也得请到?
好在,不记得第多少次重复驱动阵法后,终于从虚空中缓缓生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来,身材纤瘦,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布袍,黑发束在头顶用一根木簪随意压了,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显出几分不羁,但总体来说,这少年容貌俊美,五官清秀,一见便使人心生欢喜,讨厌不起来。但不知为何……宇殊总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眼熟,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流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许久才不确信般唤了一声:“成月?”
那少年惊喜笑道:“流风?!你怎么……”他顿了下明白过来,兴奋地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道:“你飞升了?真飞升了?!”
流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怎么现下……我还说帝君将你藏到哪里去了,你这是占了哪个倒霉鬼的舍?”
江成月打了个哈哈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那两位久别重逢的知己老友热烈地寒暄着,宇殊静立一旁,渐渐听出不对劲来,心底一阵狂喜激动,又不敢露出半分,只能拼命压抑着强装淡定从容的模样。
他绝没有听错适才流风对眼前少年说了句:“想当年你我齐名,你若不是后来冲动做下那等蠢事,以你的修为怕时至今日也不会差了我去……”
和他“齐名”的,做了“蠢事”的……还能有谁?
擎昌君!
在听完这句话之后,那少年果然似有所动,垂了头露出几分忧郁来,宇殊猛然心头一动,赫然想起来,他确实见过这少年!只不过彼时那少年气质高贵,衣着华美,便是一副病恹恹的弱质模样也透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这是皇子宸啊!
宇殊生前出身也极高,便是皇子宸自小体弱在寿陵宫中深居简出,宇殊也曾见过这位储君殿下不止一面,着实是刚刚乍见之下,其人气质变化不小,举止神情也似换了一个人,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宇殊忽又一怔,心道,不是恍若换了一个人,怕是真换了一个人了。他能成功接近流风身边潜伏下来,也是个再玲珑不过的,稍一联系一下:储君殿下曾入齐峘山修习后遇刺身亡,李云珩同李云逸的仇怨,李云珩寿诞那日念叨的“十四年”……便对事情原委推算得□□不离十来。
内心再是惊涛骇浪,表面越得要一派平静,宇殊握拳握得快把自己的掌心都用指尖刺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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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前面章节发现好多小bug的地方(捂脸)
等完稿后预计要大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