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辉来不及解释太多,只道:“别问,来帮忙。”
修宁只能狐疑地跟在他后面,柳清辉将一盒又一盒的账目堆他面前敲了敲:“今天内必须核完。可没时间磨磨蹭蹭了。”
修宁只得皱紧眉头乖巧低头去翻账目。
柳清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午膳给后园那俩位送过没?如果没有我还得另外着人呢。”他若是敢苛待了江成月,李云珩非得跟他玩命不可。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修宁一怔,反而是莫名其妙看着他道:“主上何时来的?”
柳清辉也被问得莫名其妙,只得答道:“来这里?一大清早啊。”
修宁忽然双目放空抬了头,呆了呆,喃喃道:“糟了。”
柳清辉:“嗯??”
……
李云珩也不知在树冠坐了多久,思绪纷乱,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柳清辉神识通灵的呼唤一声紧过一声,李云珩起先还不太想理他,想了想还是应了声。
柳清辉的声音非常急切而惶恐,急急问道:“上仙,您和擎昌君在一起没有?!”李云珩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柳清辉又自顾自说道:“啊……神识通灵能够传入的话,你现下不在阎丘?要死!”
李云珩立即意识到不对,忙问道:“怎么?”柳清辉朝他吼道:“上仙,速回阎丘!!快!!擎昌君有危险!!!”
李云珩一怔。
柳清辉又小声嘀咕着补充了一句,叹了一声道:“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珩忽而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翻手掐了瞬传决,心慌意乱竟连掐了三次都没成功,不由更加焦急懊恼。心底那隐隐的不安越放越大,甚至惶恐起来。眼前莫名浮现出昨日江成月朝他奔过来那张阳光明媚的笑脸,那样欣喜欢快,牵着他的手哀求他陪陪他的时候那样恳切又可怜……他到底是怎么狠下心来拒绝的?
一旦过于焦虑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往最坏的方向狂奔……
他费尽心机救他回来,却只顾着跟他生闷气,他跟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好不容易以为迎来些许的平静,怎么会这般又生波澜?是不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了?眼见还给了他他却并不想要珍惜的样子,顺手便将他的心肝宝贝又给收回去?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最后的一刻他还在对他做什么啊?赌气,冷战,不理他?
连柳清辉都知道说这一切“并非他所愿”,他却为什么还非要耿耿于怀,不能体谅?如果可以,谁会想要自散魂魄魂飞魄散?明明是那些人将他们逼至如此地步,甚至连现下还不肯放过他,紧随而至,他却为什么蠢到搞不清楚状况怪罪到他头上?
是,他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无畏坚强,他懦弱逃避了,他言而无信食言而肥……可是,曾在昆仑幻境中亲眼看过他当初如何被困在自己尸身边不得出,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白骨,他临行前对柳清辉曾言要自己给自己落葬,再不必等人来给他收尸……他该是如何的恐惧这件事?为什么他却依旧自私地求他去面对?又因为他做不到而怪罪他?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又可曾站在他的立场上心疼过他,替他想过?
“成月……”李云珩眼前一阵一阵模糊,手不自觉地发抖,一时间懊悔得肠子都青了。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赌气丢下他才会让他遭遇危险的……一瞬间甚至自恨到恨不能杀了自己。
如果这一次他……又没了,该怎么办呀?这次真的不能怪得别人,全因为他自己了!
第四次的瞬传决终于成功,李云珩站在阎丘主宅禁制外,因为禁制无法瞬传进院落里面,这里距离后园尚且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不短,且只能用跑的,不由越发急躁,一颗心如同在火上炙烤。
后于他不到须臾,柳清辉和修宁的身影也一并瞬传了回来,见到李云珩,忙唤了一声:“上仙。”
李云珩顾不上应他拔足便朝后园跑去,柳清辉紧随其后,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三言两语给李云珩解释了一遍。
“今早我有事离了阎丘,修宁刚去给擎昌君送药却看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亲自去了,因为先前我也有亲自送过,他便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恰巧这之后我便用召唤阵招了他,又跟他问起擎昌君的事儿来,他才知晓先前那个是假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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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ain,写李云珩的心理活动真的是闷骚本骚,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