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开始的当天,主角之一的苏珊娜突然失踪。城堡上下慌了神,四处寻找。
一个女佣敲开齐凌云的房门。
高大的男子堵在门口,眉眼间满是不耐:“别烦我。”
女佣试图越过他的肩膀查看房内的情况。
齐凌云皱眉,稍稍让开一点:“行了?”
室内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藏了人的迹象。
女佣尴尬地笑了笑,连忙退出去。
齐凌云不耐烦地摔上门,捏了捏眉心:“人走了。”
路瑶瑶推开衣柜门出来,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笑嘻嘻地挂在了男生身上:“谢了哥们。”
齐凌云无奈地看着她:“你打算一直这样?”
路瑶瑶神气活现地一叉腰:“怎么可能?反正至少逃过今晚那个宴会就好了。而且,”她扬了扬手上的本子,“我非要看看你藏了些什么秘密。”
齐凌云翻了个白眼,任她去了。
他心不在焉地翻开手头的书,目光胶在纸页上,心思却显然没在书上。
路瑶瑶没看出来,自顾自地乐着,顺着心意趴在床上,哼着歌翻开了本子。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仰着脖子看他:“我说,你不是该在图书室的吗?”
齐凌云看向她,目光一顿。
白色衬衣遮不住因动作而愈发明显的锁骨,平滑与锋锐在同一件事物上奇妙共存,险些没将他的心脏搅得天翻地覆。
他移开目光,平淡解释:“我回来拿些东西。”
他必须,但不可以。
路瑶瑶恍然未觉,兴致勃勃地追问:“拿什么?”
齐凌云的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个人任务的要求好像和那个本子有点关系。”
路瑶瑶愣住,猛然抓起本子,向他的方向膝行几步:“你的任务什么内容?”
齐凌云有些难堪地低垂双眼,片刻后还是解释道:“和雷蒙德争夺家产。”
路瑶瑶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家产?你凭什么……奥尔森要娶苏珊娜?!”
这样一来,近来他异常针对李书生就是可以解释的了——在奥尔森的眼里,埃尔文几乎是断了他唯一的路,但是——
“但是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你”字上的重音充分展现了路瑶瑶的惊讶之情。
齐凌云终于抬起眼和她对视。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纯澈:“可我想赢。”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只想赢。”
路瑶瑶和他对视,确认他是认真的后,顿时气笑了:“齐凌云,你当你是什么?我们大家一心想着怎么快点出去,结果你因为想赢给我们使绊子?我拜托你搞清楚,我们这一轮不分阵营,你想赢就应该盼大家好。你要是只有得失心,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的话,不如干脆去找May给你换个副本好了,何必跟我们这耗着?”
她稍作迟疑,还是拿走了本子:“本子我先拿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我哥说的对,面子里子都要靠自己挣。一个不懂得怎么尊重别人的人,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路瑶瑶拿着本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找谁。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伊莎贝拉的房间,坐在地毯上凝视着画像上温婉娴雅的女人。
日记本她后来又仔细看过一遍,虽然只是一面之词,但还是能从中看出不少真相与细节。
其实伊莎贝拉曾经后悔过。尤其是女婴因为照顾不周差点因为肺炎死掉的那一回。伊莎贝拉在日记
里写:“当医生说我的苏珊娜得了肺炎的时候,我几乎给自己判了死刑。为什么我要喝酒?为什么我不能好好照顾她?我的苏珊娜。谁能救救我?”
但是无尽的悔恨伴随的是更深的沉溺。而且自从公爵把两个孩子都从她身边带走后,没有了牵绊的女人更加不知悔改,整日醉生梦死。
这样温婉娴雅的状态,大概只有从她的少女时期里找到吧。
不知为何,路瑶瑶竟然从那张画像里看出悲怆和绝望。
她隐约觉得一切正向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终点未知,经历不定,但大概是要去往那深不可测的黑暗山谷的。在那里,寒冷的冰雪将会侵蚀他们这辆自投罗网的马车。
那一刻她几乎想立刻逃离。
门被推开了。
英姿勃发的短发女子站在门口,笑容无奈却包容:“怎么了?很难受吗?”
路瑶瑶愣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扑了上去,抱着她的脖子哽咽不已。
江宜南一下一下拍抚她的肩背,等她情绪舒缓后才不太赞同地责备:“有情绪了可以说出来或者发泄一下,干嘛非得自己躲在一边?你不知道你哥和我们多担心你吗?”
路瑶瑶红着眼眶,差点又哭出来:“我找不到你们。”
江宜南简直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去厨房端了一盘小饼干出来。赵云湾默默跟在后面热牛奶,顶着厨娘的死亡视线向她要来钥匙,往牛奶里面加了一块不算小的方糖。
——虽说一般糖罐的钥匙都是女主人保管,但菲尔德家情况特殊,而且菲尔德不管这些,所以这钥匙现在放在兼任厨娘的管家太太手里。
甜滋滋的牛奶熨帖了路瑶瑶受了委屈后拧巴巴的心。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毫无心理负担地向三个家长告黑状,听起来分外像是某人任务不成功,就来威胁无辜善良的小姑娘。
还给小姑娘她李哥使绊子,还企图离间一家四口的感情,简直太不是人了。
对这种情况毫无经验的李书生叹为观止,只能指望两个教育学上稍有建树的老师处理好这种小学鸡之间的幼稚斗争。
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江宜南简直要疯:“李书生你说什么不好说他们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