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啊?”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现在精神百倍的三个少年坐在达坦面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是贝塔妈妈最好的朋友。”达坦说道,“但她已经不见踪影好多年了,有一天她留下一张纸条便不告而别,这一别就是十年,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回来了。”
“贝塔的……妈妈?”他们停下动作,端坐起来,认真看向达坦。
“我好像还没跟你们说起过她吧。”达坦盘腿坐下,“贝塔的妈妈叫艾芙妮,从前也在风车村里生活,和安一起,艾芙妮和你们这些上房揭瓦的混小子不同,从小就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姑娘,可惜最后被一个蠢小子娶走了,还……。”
达坦说到这,停下来,眼中有隐隐的水雾冒起,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掩住悲伤,接着说道:
“我也算是一直看着她们长大吧,艾芙妮和安感情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直到安独自离开她们才分开。”
达坦抬头,看到窗外缀着点点繁星的夜空,她说:“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我,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早上你们带我过去找她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哼,还要我主动去见她,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达坦面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想到安仍在这个世界上安安稳稳地生活,而且明天还能见到她,她就觉得满足了。
“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带走贝塔啊?”即使得知是熟人,三兄弟也对她随随便便抱走贝塔的事非常不满。
“可能也是想看看艾芙妮的孩子吧,不过她是绝对不会伤害贝塔的。”达坦保证道。
“不过她真的很厉害,用的招数我们都没见过。”明白安没有恶意后,好斗分子们蠢蠢欲动,想去找安切磋。
“明天一起去找她吧!”小路飞兴奋地跳起来大叫。
“你们要去找谁啊?”小木屋的门被缓缓推来,头发灰白的健壮老头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月不见的卡普先生。
“来得正好,卡普,你猜谁回来了?”达坦站起身。
“谁啊?”卡普走进来,拿起桌子上的果子就开始啃,另一只手闲着没事揪了揪站着的路飞的脸蛋。
达坦卖了个关子,等着看卡普兴奋的表情,毕竟以前卡普也很喜欢安和艾芙妮,安不见了以后也经常念叨她。
但看着卡普一直吃着水果一边逗三个小孩的优哉游哉的样子,达坦还是忍不住开口:
“是安。”
达坦的话音落下,屋里温馨的氛围就变了,卡普并没有像她预想中的那样惊喜,而是面色凝重地散发出无意识的威压,屋子里除了还抓着肉狼吞虎咽的路飞外,其他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势,达坦之家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达坦呆愣片刻,问道。
“是,我猜到她可能会回来。”卡普沉着脸答道。
“为什么?”
不管是卡普的准确猜测,还是他脸上肃杀的表情,达坦都完全搞不明白,明明直到几个月前,卡普都还念叨着安,和她一样想知道安过得好还是不好,但今天听到安的消息,卡普却是这样的反应。
“看一下这个吧。”卡普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扔给达坦。
达坦接住那份报纸,展开,头版头条是几个黑体大字——被血浸泡的嘀嗒城。
上面写道,两个星期前,在伟大航路中段,一个叫嘀嗒城的富饶城市被一个红发魔女单枪匹马攻破,并将上千名无辜市民押到城墙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杀戮手
法极其残忍,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城墙上流下,染红了城墙下的护城河。
“据调查,该罪犯名为佩奥利斯?安。”
黑体的文字在达坦眼中好似透着血色,她盯着那串熟悉的名字反复确认,但当她看到报道第二页的照片时,她彻底死心了,那沾着几滴刺眼鲜血的面无表情的侧脸确确实实是安的。
毋庸置疑,安,杀了数以千计的普通人。
“安为什么会杀人,她不是隐居着吗,为什么会突然出来?”达坦的眼神空洞洞的,她问道。
“不知道,但报纸上不是说了吗,‘就只是单纯地看他们不顺眼’,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卡普答道。
“所以你打算逮捕她吗?”达坦紧紧盯着手里的报纸,问道。
“这是我的职责。”卡普这么说着,走出了木屋,对着门口跟着过来的副将下达了抓捕的命令,然后匆匆下了山。
卡普走出屋子的一瞬间,达坦就招手,示意大家都到她身边来,大家以达坦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达坦小声说道:
“不管怎样,我都必须亲自见见她,就算真的杀了人,我也要先听她的理由。今晚,路飞、萨博还有艾斯,你们三个带我过去,其他人在屋子里随机应变,只要你们三个不在,就算是卡普,也没办法找到安的位置。”
“好。”艾斯和萨博按着还在吃肉的路飞,一起点了点头。山贼们也表示会尽力配合,他们也不愿意相信安会像那篇报道中所写的那样残暴无情。
在最深沉的夜幕中,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达坦之家的窗户里翻出来,绕过海军傍晚在山里安下的帐篷,静悄悄地前行。
在另一间屋子里休息的卡普,在他们跳窗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又再度闭上。
很快,他们四个就到了上次发现白色鹿毛的地方,但安没有像上次一样放他们进入结界。
“喂,安,我是达坦啊,你不想见见我吗?”达坦焦急地小声喊着,她想见安,不仅仅是因为嘀嗒城的事,她还想亲眼确定,安确确实实平安地回到了这里。
达坦焦躁地在周围转悠着,负责放哨的艾斯发现不远处的帐篷有手电筒的光亮起,在那里驻扎的海军被吵醒了,穿着白色制服,拿着枪的海军正一点点地接近这里,如果安还是不愿意接纳他们,海军就会把他们抓回去了。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萨博笑了起来,他掀开一路上一直紧紧裹着的大衣,露出了小贝塔窝在他怀里睡得红彤彤的脸。
“你怎么把贝塔带来了?”三个人瞪大了眼。
“当然是让贝塔带我们进去。”萨博一手护着贝塔,一手指向他们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