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鲁艾姆拉着库陆陆走进了王寝，库陆陆已经准备好坐好了继续以麻将赌博生死的准备，梅鲁艾姆却突然坐到了旁边，扔在库陆陆脚边一本书。

“念。”突然离开有突然回来的蚁王似乎打麻将的兴致并不高，他要库陆陆继续给自己念书。

库陆陆打开那本厚重的精装书，看向书名。

——《生命的奥义》

不知道蚁王为什么会突然对一本探究生命起源的书感起了兴趣，只是蚁王要求他读，他就拿起书开始读。

第一页。

“仅用此书献给亲爱的奥力，你是从哪里来的——爸爸”

一个毕生从事生物科学的父亲，脾气严谨，没有那么浪漫，不会写与孩子交流的书信，不会说温柔的话——每天在晨安晚安的时候告诉孩子他有多么爱他。

于是，他用自己的方法，用自己所有的研究——叙述给孩子听，生命是从哪里来的。

奥力，你是世界赐给我的，最美好的生命，最珍贵的礼物。

平板无波地念完了扉页的抬头，库陆陆的声音比前还要冷淡，像不参杂任何东西的清水，因为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感，而显得冷淡。

他念：“如果要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话，奥力。”

梅鲁艾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突兀地打断念白：“你是从哪里来的？”

梅鲁艾姆问他。

“什么？”念书中的青年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蚁王。

“你是，从哪里来的。”

库陆陆想了想，回答：“我的父母，都是最普通的人类。”

再普通不过的，拥有人类正常感情，贪婪、怯弱的人类。

“你是什么？”蚁王却继续质问。

“人类。”库陆陆又回答了一遍。

再普通不过的，拥有人类正常感情，贪婪、怯弱的人类。

他疑惑地看着梅鲁艾姆，不明白蚁王为什么要多次问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也是他并不想回答的问题。

蚁王的眼睛盯着他，却仿佛已经将他看穿。

“你一点都不像人类。”他说：“人类会因为被背叛和伤害而痛苦，人类会强烈的渴望一些东西，但是你不会。”

他甚至没有质疑，已经对他定性。

比起人类，他更像没有情感的奇美拉蚁。

他见过的千千万万的人类，母亲护着哭泣的儿女，少年孱弱地执刀保护着村庄，涕泗横流的人群们，尖叫着在奇美拉蚁的利爪下祈求生存。

这才是人类，因为诞生的每个生命都已经是奇迹，所以格外强烈的祈求着存活。

而不是，你这样的——你好像时时刻刻，都觉得想要逃离，伸出触角贪婪的渴求，然而抓不住的东西，就毫不在意的丢弃了。

你究竟是什么呢？有着人类的面孔，却没有人类的心灵，时时刻刻像是在敷衍着整个世界一样。

困惑的蚁王没有办法杀他，于是选择伤害他，他站起了身子，目光移向库陆陆的手臂。

再伤害他一次，是不是他就会有反应了？

手臂再次被蚁王拽飞了出去，只是这次，蚁王没有远远地旁观，他隔着库陆陆的血，牢牢抓住他剩下的另外一个手臂，看向库陆陆睁大的眼睛，他说：“你可以恨我。”

距离近到，库陆陆只能看清梅鲁艾姆深深的眼睛。

我又伤害你了，你可以恐惧，怨恨，害怕，这样是不是在你的目光里，一切就会变得深刻一点。

梅鲁艾姆期待着他的恐惧，这样他还

会轻易的游离在外么？

梅鲁艾姆盯着库陆陆，却颇为失望地发现，他除了刚开始因为手臂飞离身体，而瞳孔放大的生理性错愕之外，并没有产生他所期待的情绪。

或者说，他产生了，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巨大的不满，却很快的藏好了，变成了一种温顺地冷漠，他说：“不知道我又哪里惹恼了您。”

他依然拒绝，以真实面对自己。

修长的脖子上连着的那个脆弱的头颅，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的勇气，能够在蚁王都觉得耐心不足的时候，还拥有着怡然自得的固执。

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具假面，梅鲁艾姆沉默着，将满身是血的库陆陆摔回了地上。

库陆陆谦卑的“不知道哪里惹怒了您。”在梅鲁艾姆看来不过是指责他，发着没有道理的怒火。

以及无比让人恼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