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贤者时间还是挺有人性的,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微笑着对郜寒说道:“寒哥,真的很美味啊……但是还不够,差了点什么。”
郜寒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德性看上去就是俩字:欠.操。可是他控制不住泪腺,只能让自己表现的更加欠,嗓音沙哑地说道:“段凌,真的对不起……”
段凌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问道:“你说什么?”
这种状态,郜寒觉着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是他现在拼着被段凌弄死也要说出那句埋藏了许多年的话:“对不起,段凌,对不起……”
段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笑道:“你以为现在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吗,寒哥?”
郜寒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不,随你怎么办,我真的欠你一个真诚的道歉……当年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就该走出去的。抱歉了段凌,让你等了这么久……”
段凌就跟变脸一样,笑容再次消失,跳下床烦躁地走来走去:“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你……你在医院门口?你,你放屁!”
“我没……”
“放屁!撒谎!”
“我没撒谎……”
段凌喘着大气,双眼泛红地瞪着郜寒,郜寒的语气很微弱,可他却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没有勇气再次打断郜寒的话了。
看着段凌焦躁不安的模样,郜寒的眼又湿润了:“段凌,我真的没撒谎啊,当时我就藏在门口的那棵树后边,但我没勇气面对你……是我的不对,我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
段凌不安地转悠了起来:“不对,不可能……你这种卑劣的人怎么可能后悔,不……你一定是怕了我,想让我放你一马对吧?呵呵,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你这种恶人,就需要我来整治……”
郜寒抽泣了一下:“段凌你别这么说行吗?你越这样我就越难受……我不求你放过我,随便你处理,都是我应得的。我只是必须道歉,段凌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段凌恨不得掐死郜寒,可是却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事物。
段凌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道歉,甚至他还恨不得自己被整的越惨越好,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心安理得地去拿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郜寒把自己欺负的那么惨,而且丝毫没有悔
过之心,所以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干自己想干的事。可是现在,郜寒居然真的道歉了,而且那些话让段凌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毕竟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郜寒机会啊,郜寒一次次欺负他,也在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他就是希望“愧疚”这种东西彻底打破郜寒的心防,让他成为自己言听计从的狗。可是现在,郜寒道过谦,说出当年的事情后,“愧疚”这种东西同样出现在了段凌的心里。
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郜寒好好整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也是他的梦想。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如铁石的段凌,在听完郜寒的道歉后居然有些松动了。
难道真的如同郜寒想的那样,其实他们之间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段凌想要的是郜寒对他言听计从,道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服软的体现,可此时的段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假如郜寒并非是那种不知悔改的人,他还有理由继续对郜寒进行所谓的“复仇”吗?
段凌缓缓闭上了眼,现在的郜寒也可以说是对他彻底服从了,只要他顺其自然,也不能说他的计划失败了。可是段凌扪心自问,这种天天欺瞒着郜寒自己的真实想法,把他绑起来的日子,是他想要的吗?他能坚持多久?
或许是因为段凌在某些方面,是个较真的人吧,举着复仇的旗号大义凛然地为所欲为,已经是他的下限了。当他发现,其实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恶最卑鄙的人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负罪感,真的让他无法接受。
这些年来,段凌最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就是,再狠一点。他觉得自己做到了,他觉得自己能无所顾忌地干自己想干的任何事。可是今天,当他面对郜寒那愧疚的泪水时,他加固多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段凌突然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根本就不该这么对待郜寒,如果……
如果他真的喜欢郜寒的话。
段凌迎着郜寒的目光,突然身体一晃跪在了地上,嘴里不由得发出了苦笑。果然,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受虐癖啊,明明可以装作理所当然的模样继续下去的,可是段凌偏偏不想这样,非要自己从胜利者的位置上跳下去。
笑着笑着,段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郜寒!
看着段凌从一堆工具里挑了一把小刀慢慢起身,郜寒的心里居然没多少害怕。或许和那钟充斥了整个胸腔里的愧疚相比,死亡算是个更容易接受的滋味吧。
那一瞬间,段凌真的起了杀心,或许他跟郜寒一起死在这里,都比他们分开的结局好吧。
可是下一瞬间,段凌却颤抖着将刀子扔开了。
段凌扔掉刀子后大步流星地来到郜寒身边,弯下腰狠狠地吻住了郜寒的双唇。郜寒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往这个方向发展,眼神里顿时充满了诧异,不过舌尖的触感马上占据了他的脑海,郜寒没心思去想别的事了。
郜寒的第一想法是,段凌的舌头比丁柠的要软。和现在无限接近于疯狂的段凌相比,郜寒觉得舌尖触碰的感觉更像高中时的段凌,柔软,怯懦,让人想狠狠地征服他。
做都做了,一个吻郜寒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当段凌抬起头放开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了。郜寒想着,要算段凌要求和他在一起,他也不拒绝了,只要能弥补段凌。
可段凌却一个字也没多说,微微颤抖的手捡起自己的衣裤慢慢穿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解开了郜寒手上的镣铐。
郜寒看向了段凌,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
将一串钥匙扔到床上后,段凌缓缓起身,面色恢复了以往的不近人情。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对郜寒说道:“等你有力气了,剩下的自己解
开吧。”
说完后,段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郜寒想从床上起来,刚刚动了动就差点被后边的痛苦带走,他呲着牙问道:“段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去哪?”
段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郜寒,是我对不起你。”
说完最后这句话后,段凌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直到关门声从玄关传到卧室,床上的郜寒都没反应过来,段凌就这么走了?放过他了?
从楼道里走出了,猛然暴露在阳光中,段凌的身形虚晃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就恢复了过来,看上去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段总。
段凌拿出火机,不过并没有抽烟,而是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开玩笑一样的巨额欠条。
当燃烬随风飞扬的时候,段凌觉得心里一下子轻了好多。不过并不是放下了什么负担的轻松,而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走着走着,段凌依稀想起来当初他从医院里走出了的场景。
他确实没发现郜寒躲在附近,因为他根本没心思观察四周,当时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窃喜里。
没错,就是窃喜。既然郜寒能理所当然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还不知道悔改,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无论对郜寒做出什么都没问题?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境,段凌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傻的可怜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