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横微笑着,眼神迷离。昭奇见状,偷眼望了望令尹子椒,子椒神闲气定,一副天塌了都没事之状,昭奇心领神会,微微一笑。
子渊瞥了眼师父,继续道:“先王心中暗喜,本想问那美艳女子芳名,不想这美艳女子竟自报家门,说,‘我是九重天上炎帝大女儿瑶姬,我活着的几万年里,还扮作过我流落在外二弟睿辛,思慕上过一个男子,然后惹出些谣言,说九重天二皇子睿辛与东荒白民国的大皇子白民是对断袖。’
‘不过谣言终究是谣言,注定并总有辟谣的一日。不过谣言辟谣那日,我心里很害怕,我害怕对我付出太多的民民真会是个断袖,害怕她思慕的,真是我二弟睿辛,听说我是个女子了便会弃我而去。但事实证明了,我与民民情比金坚,不管我是男是女,他都对我至死不渝,我很感动,最后答应嫁给他。’
‘直到我出嫁的那一日,民民被他表哥司幽拐跑了时,我才发现,断袖终究是断袖。我心伤不已,终日茶饭不思,郁闷结疾,缠绵病榻。’
‘不过即便民民是个断袖负了我,我对民民依然至死不渝。死的前一刻,我对我的九妹女娃说,妹妹,我死了以后,一定要将我葬在巫山的东南面,让我能天天见到他!’
先王听到此处,潸然泪下。我有些恍然,心隐隐有些痛,原来负了小精卫大姐瑶姬的“那贱人”,叫白民啊。可……这白民听起来为何如此耳熟?
我未想起什么时候听说过白民,子渊继续说“,女子行礼谢过先王,继续说,‘我从小体弱多病,四海八荒仙药吃多了,神魂便很不一般,东华上仙说,我的神魂参了太多仙药,残缺不全入不了轮回。我本不会重生,但据巫山上的一只灵雀对我说,一个爱我之人将一半魂魄给了被埋在巫山南面的我,半魂与我残缺神魂融合,沐天雨露吸夜精华,这样过了数百年,我才化作株瑶草,又苦苦修行了数千年,才得以修成个完整的神魂。’
女子哀伤,‘这上万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个救我之人。’”
子渊说起的故事,我从小精卫那听过,便想那将自己半魂给了瑶姬的,定是小精卫口中的“那贱人”白民。可悲的是,小精卫还从始至终认为那白民负了她大姐,对白民半句不离“那贱人”,殊不知原是那“那贱人”救了她大姐。
我心里冷笑时,心一下痛如刀绞,便在师父额头打滚起来。一道气息摄入体内,心不再痛的时候,我看见师父眼角落出了泪。
子渊偷撇了眼师父,眉头微皱,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先王听了这个故事,心生怜悯问女子道:‘你寻了几千年,可曾,寻到这男子?’
女子深情地望着先王,道:‘已寻得!’
先王又问,‘既已寻得,这男子现在何处?’
女子道:‘就在眼前,方圆不过三尺’
先王懂得女子说自己,却十分不解,女子解释说,‘不久前小女子做了个梦,梦中见到了月佬,月姥对我说,“瑶姬,你前世的恩人,今生转世成楚国的大王,我听闻大王游览高唐观,便前来再续前缘!”
子渊说着,偷窥了楚王横一眼,楚王横虚着双色眯眯的眼,满面春风。
子渊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继续道:“便是这样,先王在梦中临幸了女子。女子离开时说,‘瑶姬能与大王再续前缘十分欢喜,但瑶姬不过是个神魂,没有一副肉身,以后……以后只能在梦里与大王相会了’,说完,女子泪流满面。
先王听后十分感动,却苦于只能与女子梦里相见,略表不满地说,‘若是只能与你在梦里相遇,岂不遗憾?’
女子答复说,‘小女子非薄情之人。我住在巫山东南面险峻的高山之上,大王临幸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每日从东海取水,旦作朝云,暮为行雨,保佑大王的楚国风调雨顺,以报大王临幸之恩。’
此后,先王与神女常常梦中相会,情意渐浓。神女遵从诺言,旦做朝云,暮为行雨,大楚年年风调雨顺。可好景不长,某一日先王的梦中出现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眉清目秀,背着一把桃木剑。他与神女不知说了些什么,神女痛哭不已。先王上前安慰,却在这时梦醒。自此之后,神女便再没出现在先王的梦中,先王思念神女,便让人造了云梦台,而云梦台上的气,自此便称作朝云。”
楚王横听完,拍案叫绝、大喜过望道:“渊大夫果然博学!”遂指着高唐观上的云梦台,“只是……只是不知,这朝云尚在,佳人可愿前来,为我楚国……施云布雨?”
子渊闻言,抬头撇了眼楚王身边的昭奇,视线又从昭奇身上,转向昭奇身旁不远处束手站着的师父。
师父如那些仙侠小本中行侠仗义的道士一般,背着把桃木剑俨然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师父轮廓棱角分明,乍看眉清目秀,却长着条浓密的一字眉。可……可师父茂盛的眉毛下凹着,竟是一个疤痕,若不说做了个蝼蚁趴在他额头的特殊位置上,只怕这辈子我都不会发现。
心不由得一颤,“师父那道伤疤,难道、难道是……”
正入神,忽听师父心里满口蜀话嘀咕着,“哼,好一个熊横,龟儿子勒,果然与他老子一个死德性,色得恨不得立马与神女交欢。呵呵,小白脸这次算找对人了,不过……哎!如此——也甚好,也甚好!施法术惑国君的大罪,老子少犯一次,便是一次 !”
我好奇师父的表情,观微看了下,他给一旁昭奇使了个眼色,昭奇摇头,暗示时机不到——昭奇心想,“高唐一案,断断不可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