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生命危险，老张重新直起身子，查看车前的环境。

前方是被泥浆雨点弥漫的乌黑空气所烘托出的一片黑暗区域，看起来前面并没有来敌……

但是身后有追兵。

通过倒车镜，老站看到白龙号庞大而黑暗的身躯仍然紧跟在壁虎号的身后，而在白龙号的身后，则有至少二十几根灯光光柱在左右移动。这代表着起码有十辆以上安装有探照灯的武装车被他甩在身后。

并且那些武装车正在转向和移动，打算朝老张这里追击过来。

“都抓稳了，我得彻底甩掉他们！”

老张朝身后喊了一嗓子，然后脚下油门踩住不歇。

这一带的路况比刚才的水泥路面要差得多，全部是光秃秃的土地，而在满天降下的泥浆的影响下，土地正在变成粘稠滑溜的黏土，而在这种地面上，车辆是不可以开得太快的，否则一旦转向不慎，轻则打滑，重则翻车。

四轮驱动并装配有差速装置的壁虎号，全地形行驶能力已经很出众了，但是在这样的地面上，老张仍然不敢将速度提高到超过每小时六十公里以上。他努力让壁虎号在打滑程度的边缘上高速行驶。

车辆不断颠簸，有几次已经出现了横漂和倾覆的征兆，都被老张快速转向化解了危险。

渐渐地，他能看到，后方那些探照灯灯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做了又一个冒险举动——把方向盘往右一拐之后，他轻抬一下转向灯控制杆，打出短暂的右转信号给后面的白龙号看，然后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重新对准前方，也就是瞄准那些蹲伏在一座座巨大的大学建筑物废墟旁的伏击者们的方向，回头行驶。

身后驾驶白龙号的梅子随即也果断跟随老张一起转弯掉头。

确认身后的白龙号也掉了头之后，老张迅速踩下刹车。壁虎号在泥泞不堪的泥浆地面上朝前滑动了近十米，才斜飘着停下来。

白龙号紧跟着也停下，擦着壁虎号保险杆的边停在一旁。

由于两辆车都车头对着前方的敌人，且都没有开车头大灯，因此现在两辆车的姿势都可以将它们自己的刹车灯光芒挡在身后，这样可以减小一些被前方敌人发现的可能性。

似乎的确管用了。老张透过车挡风玻璃，望见远处那些亮着灯光的敌人武装车在四处散开，像是丢失了目标。

“不过他们敢在这种天气里开这么多灯，可能真是有备而来。他们是谁？是怎么跟踪到我的？”老张心中生出许多疑问来。

但现在，还有比问问题更紧迫的事情。

他持枪冲下车，转身跑到后排车门处打开车门，抓着知雨的胳膊小声问道：“队长，你没事吧？有没有中枪？”

“我没事我没事。你快去看看杨大哥！”知雨拍拍他胳膊对他说道。

老张又迅速绕到副驾驶座位边，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杨策浑身无力地靠着车门，顺着一头栽倒在地。

老张蹲下身抚摸杨策的身体……

——呼吸心跳全无。胸口的心脏部位被打穿一个大洞。

——他死了。

杨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打开车门扑到自己父亲身前，不停呼喊。

滂沱的泥浆不停泼洒在老张和杨瀚的头上、脸上、身上，不出一分钟就将他们浑身都淋得透湿、发粘、发滑。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浑身沾满泥浆的老张默默离开还在不断哭喊的杨瀚，走到后座上，对知雨说：“队长，麻烦你照看一下这小伙子。我去梅子嘉嘉那里看一下。”

“嗯。”知雨答应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九毫米手枪，冒着泥浆雨走出车门外。

老张一边持枪警惕，一边移动到白龙号车头旁。梅子和嘉嘉早已将车窗摇下。“大叔，你们的车中枪了？”梅子抢先问道。

“对。”老张抹了一把布满泥浆的脸，回答她：“杨策被打中了。”

“杨大哥他没事吗？”嘉嘉追问道。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