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觥筹交错，仙乐飘飘，景逸墨一扫先前的丁点不快，好整以暇的看着吃瘪的匈奴使臣，心情大好。

被呛了声，完颜桀隐忍不发作，闷着吃味默默饮酒。身旁两名跟来的使臣，目光已经不在追逐身姿绰约的舞姬，时不时的往秦云穆那边瞪两眼，对方仿若不知，喝着小酒欣赏着歌舞没有一丝不自在。

酒过三巡，借着酒胆，冷哼了好一阵的络腮胡大汉才将酒杯重重的放置在桌上，瘪嘴道：“靡靡之音，消磨斗志，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这些阳春白雪，故作高雅的东西。”

景逸墨略有微辞，知道他是故意找茬发泄不快，正欲问责，下方的秦云穆又笑着开口道：“不知这位勇士想出了什么乐子。”

蓄着短密胡须的络腮大汉大手一拍桌子，朗声道：“光喝酒没意思，光看女人扭扭捏捏也没意思，不知哪位中原好汉敢来比武试试，权当切磋！”

话音一落，大殿之上瞬间窃窃私语，座上文臣只当匈奴人惯例凶残蛮横，不开化，有辱斯文。武将则是难咽此人的嚣张气焰，跃跃欲试却又止步于前，毕竟这人生的五大三粗，一身横肉，足足高出他们一个头，拼蛮力不一定能讨得好处，加上刚刚一出被激怒，只怕是寻思着想来个下马威的。

这要是比赢了还好说，输了既丢面又得被借机重伤，或许还会被皇上不喜丢了乌纱帽，实在不值得冒这个险。

“怎么，刚刚是谁说让咱们匈奴节节退败的？怎么关键时刻当起了缩头乌龟！”

“灼彦，不得无礼。”

完颜桀侧目给了一个谨记的眼神，眸中却暗含幸灾乐祸的意思。

“无妨，既然这位勇士有意切磋，只要点到为止也不失为一种乐子。来人，有谁乐意陪使臣练练手的。”

无人答应，大殿之上倒是有品级不低的武将，可面对气焰嚣张，气势汹汹的胡人还是不免生畏。若是输了只怕官职都难保，谁敢上去迎战。

“无人么？朕有赏。”

秦云穆冷哼一声，玩味的盯着怒气正盛的彪形大汉，手中酒杯缓缓放下，“云穆不才……”

“启禀皇上……”殿侧一旁，出列一名小太监，手持麈尾一挥，恭敬道：“裴状元说他有意与匈奴远道而来的勇士比试比试。”

“哦？朕到不知，裴状元习武。”

被点了名，奉命坐在最角落处的翩翩公子才起身行至殿中，拱手行礼，“草民裴寅，愿与勇士切磋。”

“哈哈哈，就凭你？我倒是可以让你一只手，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

灼彦上下打量着瘦弱书生模样的男子，看他长的白净斯文，打心底瞧不起。这样体型的男人就是再来两个又能奈何得了自己。

裴寅一出，四下再次议论纷纷，担忧的看着新科状元，“没听过这人会武功的啊，看着样子也不像，别是为了讨皇上欢心硬抗此战。”

“就是，到时候被打残打伤，可怨不得别人。”

“这瘦不拉几的样子简直不堪一击。”

旁人交头接耳不看好他，裴寅却挺直着背脊，无所畏惧，没有一丝怯场的意思。

秦云穆与高座上的皇帝短暂视线交流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男子身上。

“先自报家门，吾乃完颜单于座下大司马灼彦，阁下哪位？”

裴寅点头，不卑不亢的回道：“在下裴寅，字文旌，扬州人士，暂无官级。”

灼彦一听不太开心，“怎么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的接受挑战，大魏没除了燕家没人了？”

“大司马慎言！”

景逸墨冷下脸，细眯双眸满脸不悦的盯着口出狂言的男人。

“灼彦，为你的无礼道歉。”完颜桀一声令下，络腮胡大汉只好弓腰行礼，以示歉意。

这本是道不能揭开的伤疤，大魏能在匈奴欺压下翻身，燕家本就功不可没，更可怕的是这满朝文武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能代替燕家的将才。景家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世人皆知藏在心里的禁忌被外族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是一种变相的挑衅。

“大司马说笑了，用来与你切磋闹着玩玩，裴状元已经足够了。”秦云穆不忘再次激怒他，

如他所愿，灼彦确实立马涨红了脸，铁锤大的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只差朝他冲过去拼命。

“此次比赛是在大殿，为彰显两方情意，切磋不见刀光不见血影，大司马可愿意接受？”

“自然愿意！请吧！”灼彦摇了摇脑袋，晃动几许胳膊，捏的青筋暴起的大铁拳暗自聚集了周身的内力，这一拳下去，文质彬彬的裴大状元，不死即废。大殿上的百官不禁为他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