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放亮，风眠便被喧哗声惊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环视四周。

这是他的卧室，桌子上还摆着昨晚收拾出来的行囊。外边喧哗声依旧，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不满地抱怨两句，他起身想出去看看。经过桌边，恰好看到一黑色的木制暗盒。

挑眉嘿嘿一笑，他把盒子抱了过来。过了拿虫子蟒蛇吓人的年纪，他给季染准备的“好东西”段位也越来越高。

风眠手指按到暗盒边上的机关，暗盒马上打开，里面赫然跳出来个身穿红衣的小人。小人后背刻着“我是季染”四个大字，皮肤黝黑，凸目獠牙，最醒目的，是裆下竖起来指向天空的凸起。

那凸出来的形状，足有半个小人那么高。由此可见，风眠做这东西的时候，心里的恶意有多深。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季染，看他见到这小人的反应。

抱着暗盒，风眠拉开房门出去。才踏出一步，就和匆匆经过的风父撞在一起。

揉着脑袋，他龇牙咧嘴：“父亲，你怎么走路都不看的？”

风父见是他，一把把他脑门推回房间：“在房里呆着，不准出来！”

风眠一个踉跄，相当不满，还要钻出去：“父亲！”

风父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但是语气却是风眠从来没听过的，他说：“你义父义母家出事了，听话。”

风眠呆呆地看着风父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跑过去，这些人都是风家顶尖的弟子。到了院里，他们很快召唤出伴生剑，御剑飞驰而去。

心里隐隐的现出一股不安，风眠在房门处站到天大亮。风父一直没回来，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恰好这时两个弟子从远处行来，他赶忙将房门关上，却露出一条缝去偷听。

“上下五百口人啊，一夜之间就全没了，季家怎会遭此大难！”

“行凶之人修行颇高，人数不少。他们在季家布了结界，神不知鬼不觉屠了一整个宗门，要不是结界撤了谁能知道这事儿。”

“宗主要疯了，现在在尸堆里翻找季宗主一家三口的尸体，哎！”

风眠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其他。手一松，一直捧在手里的暗盒也掉到了地上。

季家一夜被屠的消息很快传出，曲春城上下哗然。因着季家治理曲春城有方，甚得城中居民爱戴，城中人自发满城悬挂白缎，七日不见歌舞声。

风家位于左侧的院落，每每季家来访便憩于此处，祸事一出，风宗主便将此院落关闭，至此成了禁忌之地。里面伺候的下人不得外出，外边的人也不得进入。

众人只以为风宗主感念伤怀，不愿睹物思人。却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里面住着一人，那是风宗主从尸体堆里找出来的，季家独子季染。

季家遭此大难，如若被行凶之人得知尚有活口存在，必定要斩草除根。风父为保季家唯一血脉，只能将人藏起来。

只是，看着房中独坐的消瘦身影，风父又是一声长叹。仅仅几日时光，神采不凡的风宗主便憔悴了十来岁，眉间皱褶丛生，鬓边隐有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