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四下看了看，见教室都坐满了，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指着方路彻这边低声对他说着什么。

男生往方路彻的方向看了眼，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便往这边走过来。

老杜事还没处理完，简单交代了两句，点了个熟悉的女生做班长，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

男生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过来，停在方路彻身边，方路彻面对着墙，后脑勺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也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气氛有点微妙，方路彻看到前排的梁曲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偷偷摸摸地给同桌传了张纸条。

虽然不知道他纸条上写的什么，但直觉也不是什么好话。

等了一会儿没人开口，在男生转身想往最后一排走时，方路彻撑着上身坐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对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方路彻站起来，下巴冲里面扬了扬，说：“你坐里面。”

男生没有拒绝，他轻轻点了下头。

班长叫王淼，高一的时候就和方路彻同班，她抱着点名册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眼又趴在桌上的方路彻和他身边安静坐着的萧库。

她翻开点名册：“老杜有事还要处理，我先帮他点名，点到的同学先做个自我介绍。”

教室里响起一些零星的掌声，王淼说：“第一个，李鸿齐。”

被点到名字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他举了下手，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李鸿齐，之前在高一七班......”他说这话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眼方路彻，校霸已经再次趴桌上睡了，“......接下来的两年里，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我叫许蕊，我喜欢......”

“大家好，我叫丁超......”

“......”

同学们依次做着自我介绍，等台上这位同学下去后，王淼在点名册上画了个勾，喊道：“方路彻。”

“......”没人说话，教室里一片沉默。

梁曲转头，校霸的脸埋在手臂里，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应，顶着众人的目光，梁曲碰了碰萧库，压低声音和他商量道：“同学，你叫一下你同桌？”

萧库愣了愣，他看了眼坐他前面的梁曲，梁曲对着方路彻疯狂点下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他又看了眼趴在桌上睡觉的方路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他这动作万众瞩目，同学们屏息凝神，教室内气氛紧张。

“他会不会被打？”有人小声说。

“......不好说。”

方路彻确实睡着了，他迷糊地侧过脸，对着萧库，鼻腔发声：“嗯？”

萧库指了指讲台。

方路彻转头，王淼在台上提醒他：“方路彻该你了。”

“哦。”方路彻应道，他慢悠悠站起来，一只手插进裤袋里，打着哈欠走上台。方路彻一米八几，往讲台上一戳更现得鹤立鸡群，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地往上折了几折，露在外面的小臂线条修长漂亮。

他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和上一个人留在黑板上歪七扭八的名字形成鲜明对比。

“方路彻。”他说着把粉笔丢回粉笔盒，也没有更多的内容，拍着手上的灰从讲台上下来。

路过前座的时候梁曲正压着嗓子和同桌咬耳朵：“校霸这粉笔字写这么好，他哪儿学的啊？”

一早上，从他进教室各种议论他的声音和目光就没停过，梁曲这话正好撞到枪口上，方路彻停下来，他看着梁曲，面无表情地问：“我教你？”

“......”梁曲快窒息了。

方路彻没有兴趣听班上几十号人冗长的自我介绍，坐下后再次趴到桌上，趴下没几分钟，他又被推了推，他几乎是有些冒火地抬起头。方路彻眼窝有些深，眉眼之间的距离略近，此时皱着眉，看过去的目光更像是开了刃的刀。

萧库因为是临时的插班生，名字在点名册最后面，此时除了他全班的同学都介绍完了。

他本来只是轻轻地推了方路彻一下，被这么一瞪瞬间双手发凉，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方路彻，甚至因为害怕往后靠了靠，本就偏白的肤色又白了一层。

方路彻察觉到萧库的紧张，心底“啧”了下，对方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他缓了缓，面部表情趋于平静，问：“怎么了？”

萧库又害怕又紧张还有些着急，他根本没听清方路彻问了什么，下意识地摇头，摇到一半觉得不对，又急忙去翻书包，因为紧张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笔。

方路彻彻底没了脾气，他伸手，萧库刚握着笔的手被他抓在手里，萧库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戴的是一副薄款的露指手套，料子有点像女生防晒用的冰袖，方路彻碰到他的手指，指尖冰凉。

萧库嘴角动了下，动作很小，还是被方路彻看到了。

方路彻捏了下他的手，说：“说话。”

班上同学大气不敢出，没有想到开学第一天校霸就开始“欺负”同学。

近距离围观“校园凌霸”的梁曲倒吸一口气，他同桌碰了碰他，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同桌，同桌朝他疯狂眨眼，梁曲酝酿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那个校......方、咳......路、路哥，新同学该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