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越家搬出皇宫进了新宅子。

新宅子除了房屋焕然一新，就连仆人护院皇上都亲自为他们挑选好了。原本应该是入住新居的喜日子，越家大公子从回宫那日昏迷还没醒来的事情让越家所有人的心上都覆盖了一层悲伤。

玄北下朝后顶着大雪进了大将军府——越府。

越林还在床上躺着，不过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他将带来的名贵补药交给下人，拉着越岚到屋子外。

“也许这次我们都想错了，不是玄珏做的……”

玄北其实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他怕越岚误会。

越岚侧过身不看他说：“你不用费心这件事，你与我家的处境无差。”

他果然还是误会了，玄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唯独将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才有说服力。

越岚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他似是自语又像是在问玄北：“越家世世代代用性命保大裕平安，为何到他这便容不下我们了。”

玄北抿着唇，自古以来帝王为了那个高位猜忌残害了多少忠良，他们心中都明白。说透彻了，就是因为越家功高盖主，玄珏想收回兵权，而那些用汗水鲜血换回来的荣耀权利越家也并不是想放下就放下的。

他知道越家是忠良，朝堂上下除了皇上没人不知道越家的忠心。

“越岚，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查明，给你一个交代，给越家一个交代。”

越岚望着院子的积雪红了眼眶，他转过头来握住玄北的手乞求般说：“下月十五日我就启程回边关了，越家......不能有事。”

玄北动容，伸手抱住他：“你放心，我与越家共存亡。”

越老将军站在走廊拐角处不知多久，待玄北离开后他也转身离开了。

......

冬至过了几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快到春节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齐王府却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过一次年了。

玄北心中想着越家的事，连带着看奏折的心绪也飞远了。回过神看见子其抱着已经长大了许多的猫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发觉这些天这个少年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午睡起床时他也跟着自己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与他一道来书房。什么也不做就在椅子上看画本，猫跳上他的膝头，他便环着小猫又睡了。

子其的脑袋支支住重重的点了一下醒了过来，打了一个哈欠看向玄北揉了揉肚皮。

这是他饿了。

玄北知他能听懂简单的大裕话了，也知道他是能说出一些话的。便有心让他说出来，问道：“子其肚子不舒服么？”

子其摇摇头眼巴巴的望着他，他抿唇说：“那你再看会儿画本，等我将这些奏折看完。”

然后作势低下了头，子其咕噜的肚子声他已经听见了，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急迫的希望自己能看他，好知晓他想吃东西了。

“饿了......”

少年音说这两个音调不准的字逗笑了玄北，他搁下笔起身到他跟前说：“以后有什么要说出来明白么？”

子其点点头抱着猫跟在他身后出了书房。

阿肆在偏方很吃惊玄北今日这么早从书房出来，往日不到二更天他是不会出这个门槛的，现在离天黑都还有一个时辰呢。

他跟着出来问道： “爷要外出么？”

玄北将他递过来的手炉给了子其，让阿肆把猫抱着。哪知猫儿认生，蹿到子其的肩头不肯下来。

阿肆险些被它牙齿挂着，生气道：“迟早把你皮扒了炖汤。”

子其闻言往玄北身后走了几步，见他被阿肆这样子吓着柔声说：“他吓你呢。”

身后的人还是警惕看着阿肆，他又伸手敲了敲阿肆的额头说：“猫肉都敢吃了？别吓着子其和他的猫。”

阿肆不满了，撇着嘴说：“您还知道那只是只猫呢。”

玄北笑出声又敲了他脑门一下说：“去穿厚点，给我和子其拿两件袍子，我带你们出去玩。”

阿肆一听要出去玩也不赌气了，得令了就撒丫子跑开去安排了。

子其一手抱着暖炉一手捏着他袖角，轻声说：“白......”

“小白？”看他点头就知道是想把猫也带上了。

玄北想出去逛逛不想带多少人，又不忍回绝他难得一次的要求问道：“你自己照顾它？”

子其乖乖点头，将手炉给他，小白知趣的跳到了他的手臂上，玄北看他弯着眼角笑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捶了一下，差点乱了呼吸。

“不冷吗？”他转移话题让自己平静一下。

子其抬了抬怀中的猫：“暖。”

玄北不自觉动了动喉咙，这么放松的笑容在这个孩子脸上难得见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