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头欺负你了?”陆北问。
“瞎操心,照顾好你自己先。”
伍敏搀扶陆北走出病房,是参谋长冯志刚让陆北去开会,并非第六军留守部队的大会,而是三、六军及地委方面的联合会议。
在这个乱世中,任何感情都显得极为珍贵,也极为脆弱,被剥夺。
临走时,伍敏拿起陆北的长刀,如同一只发怒的母老虎,跑到医务室对里面的人一阵劈头盖脑输出,火力不亚于一挺重机枪,质问为何病房内会出现一把刀。医院的负责人只能无奈解释,昨天送来的伤员太多,他们无暇检查随身物品,于是乎陆北的刀便被代为保管。
他的步枪、手枪、手雷、刺刀早就被收走,现在浑身上下找不出二两铁。
性情,这是陆北对于东北姑娘又一个新的认识。
被搀扶到一座木屋外,门口站岗的士兵接手,将陆北搀扶进去。屋里有些黑,半埋式木屋的弊端,为数不多的几个窗口有光亮折射进来。
陆北被安置在一把椅子上,他是为数不多能坐着开会的人,大多数人都是站着。
屋里十几名干部,有认识的比如第六军军需科长刘科长,政治部代理主任李兆林、参谋长冯志刚、政治部干事曹大荣和吕三思。
第三军的人陆北倒是不认识太多,因为两支部队虽然有联络,也经常配合作战,但和他没有交集,唯一有交集的是赵军长,对方面色铁青,很是严肃。
地委方面有张兰生书记,冯委员等人,会议室内氛围很严肃。
陆北还看见一个人,坐在头把椅子上高高在上,像活菩萨似的俯视众人。对方看见陆北,冷哼一声,陆北认识他,之前在苏军联络时的翻译官,没想到他来联军司令部当联络官。
片刻,从外面进来一位蓬头垢面的男人,是第六军军长戴洪兵,对方一进来便不说话,也不跟任何打招呼。
‘砰——!’
桌子被人用力拍了下,赵军长气势汹汹质问戴军长,为什么要带西征部队返回汤原。对方欲言又止,想反驳却说不出口来。
随即地委领导们也开始口诛笔伐,称戴军长的错误命令导致西征任务功亏一篑,不仅损兵折将还将日寇的目光重新放到三江平原,没有完成开拓黑嫩平原游击区的任务。
然后冯书记又开始调和,劝这个、说那个,努力降低会议室内氛围冰点。他是一个老好人,但老好人容易被欺负,冯书记立刻迎来赵军长的谩骂,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这时陆北才了解,西征部队抵达绥棱一带,然后就回来了,并且在返回路上遭到关东军第四师团栗山部队伏击,损失惨重。
陆北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寄希望上级别把目光打在自己身上,眼神幽怨的看向参谋长冯志刚,怪罪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参加会议。
冯志刚见陆北盯着自己,如同深闺怨妇一般,将头扭过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会议室内很安静,因为赵军长把老好人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顿,大家都沉默下来,谁也不想说话。他是一名英雄,但脾气太过火爆,且固执己见。
骂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最后代理书记张兰生宣布决定,组织内严重警告处分,职务保留不变,仍然是第六军军长,认为他是平推平拥主义。
批评完大的,轮到批评小的。
第六军代理主任李兆林站起身,对准吕三思便是批评,但不涉及组织内,是单纯的军事错误。仍担任团长和团政治委员。
陆北也没逃过去,被捎带上批评一句,认为他有军事冒险主义,巩固江北游击区的任务没有执行到位,他身为副团长也有责任。
接下来便开始反思队伍里的问题,针对问题进行讨论,向犯错误的同志分析为什么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