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很快就开了门，借着屋里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出，来人似乎比林舒稍微矮了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监控角度问题，所以不太能成为参考。

那人和林舒在门口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门外的人突然猛地把林舒推回房内，还顺手摔上了门。

方景行和尚言看到这里都同时一惊，两人对视一眼，方景行继续把录像带加速了，视频半个小时以后，房间的灯熄灭了，那人也走了出来，离开了公寓。

“把录像拷下来。”方景行从口袋里翻出一个U盘扔给尚言，然后插着口袋抬腿就走。

“哎！你去哪！”尚言接住U盘之后又赶紧叫住他。

“开车。”方景行掏出钥匙抛了抛，“要不你还想挤地铁回去？”

尚言眼里满是惊讶，痛心疾首道：“你当组长才一年吧，就有车了？贪了多少？”

“贪什么贪！启英的，他出现场一定会开车，我们借用一下。”方景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完全就是把肖启英的车当做自己的。

“那他怎么回去？”

“挤地铁啊！”

“……我说，你这钥匙不会是顺来的吧？”尚言怀疑道，以方景行的性格，这还真有可能。

“我说是借的就是借的——你坐不坐？不坐就自己挤地铁去。”

“坐坐坐！”尚言立马就怂了，反正从小到大，跟着方景行也没少干这些缺德事，不多这一件。

只是尚言没想到，以后就不止这一件了，甚至还有更缺德的事。

“那个，听李文辉说，两位警官有事找我，是林舒的事吗？”一个唯唯诺诺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教室门。

欧阳帆抬头瞄了他一眼，脸上迅速摆出亲切友好的表情：“郑泽同学是吧？你们读警校的应该知道，就是例行问话而已，别紧张。”

郑泽听到欧阳帆这么说，似乎更紧张了，脚步有点踌躇，慢腾腾地挪到两人面前的座位上坐下。

“我们想问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舒搬出去以后，我也就只有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欧阳帆话还没问出口，郑泽就着急地撇清了关系。

“都跟你说了别紧张，我们就问你点事，没说怀疑你。”欧阳帆无奈道，“林舒平时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好友或者结过什么仇家？”

欧阳帆拐了个小弯，不直接问他知不知道备用钥匙藏在哪，就是为了看看他会不会对他们说谎。

郑泽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小心地开口：“他基本上就和我们几个关系比较近，仇家……不清楚。”

欧阳帆点了点头，继续问道：“24号晚上到25号凌晨，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别紧张，只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

“我们有宵禁的，晚上十点之后都不能离开宿舍，我一直呆在寝室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郑泽这会儿说的话又特别流畅，像是在背准备好的台词。

“你怎么能肯定我们问的是十点之后的事？”秦中云突然开口。

郑泽一愣，顿时就慌了，几次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啪”的一声，欧阳帆合上了手里的记事本，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郑泽也跟着被吓了一跳。

欧阳帆身子往前倾了倾，直视着郑泽，说道：“同学，我们现在只是属于私下里的谈话，你也不希望以另一种身份被我们请到警局去吧？”

郑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说，林舒的死亡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其、其他的……”

“你听谁说的？”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别人都这么说……”

“别人？”欧阳帆皱着眉，“今天早上我们刚接到案子，这么快就有消息泄露了？”

郑泽赶紧抓住欧阳帆的衣摆，就差给他下跪了：“警官，我真的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啊！”

欧阳帆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问道：“林舒家的备用钥匙藏在哪，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郑泽赶紧摇头。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有人泄露了案件细节，郑泽显然是对警方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准备了相应的说辞，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真的把他抓回局里。没办法，欧阳帆只好手一挥，把他给放了。

“小秦，我们来赌一把？”欧阳帆贼兮兮地笑道，“赌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说同一套说辞！”

秦中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赌是。”

欧阳帆无语了一阵，接着一把勾过秦中云的肩膀，劝道：“小秦啊，你说我们都赌同一边，还有什么可赌的呢，是吧？所以要不你就赌不是，怎么样，输的人今晚请客吃饭——”

秦中云想也不想就把欧阳帆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扔下去，一个眼神都没给。

剩下的一个林舒的室友，果不其然和郑泽的反应一样，一问三不知就算了，也特别强调了晚上有宵禁，不信查监控。欧阳帆和秦中云此行除了发现“泄密者”之外，一无所获。

汽车缓缓停下，前方是一盏通红通红的信号灯。

方景行的手指随意地轻敲着方向盘，但表情远没有手上的动作那般轻松，他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盏红灯，实际上目光已经越过了红灯，不知看到什么地方去了。

尚言也不出声打扰，刚毕业没多久，实习期一过，就被分到了万人向往的异案组，工作的第一天还遇上一桩大案，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啊！

不过让尚言稍微感到一点安心的是，组长是方景行。至少不用担心会因为自己太过菜鸟，得罪上司而被打入冷宫。

“嗡——”方景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他也不看是谁的来电，掏出来直接就扔给了尚言。

尚言白了他一眼——看在你要开车的份上，我就不把你的手机扔出窗外了。

屏幕上闪着“欧阳”两个大字。

“是欧阳前辈打来的。”尚言说道，“我接？”

“接。”信号灯转为绿色，方景行打着方向盘拐向了左边，“还有，他姓欧，不姓欧阳，别叫错了，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尚言有些诧异，但接了电话还是把称呼改了过来：“喂？欧前辈——哦，我是尚言。……他在开车，不方便，有事我帮你转告吧……好的，明白了。”

“欧前辈说，他们没能问出什么，但是发现了一个泄密者。”尚言挂掉电话，说道。

“泄密者？”

“对，有人向林舒的室友们透露了林舒的死亡时间，让他们互相通了底。”

方景行想了一秒之后，肯定道：“李文辉，和警方和学校都有交集的只有他。”

尚言不解：“可他是怎么知道林舒的死亡时间的？”

“不知道。”方景行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再给欧阳打电话，找人盯住李文辉，他有嫌疑。”

尚言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问道：“你不是说叫他欧阳他会生气的吗？”

“我骗你的，反正你只要知道他姓欧就行。”

尚言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异案组都是怪人”，话音刚落，电话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