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小孩道:“不对不对,不是打雷,是山塌的声音,压死了好多人,我阿爹阿娘也赶过去了,我要跟去他们还不给呢。”
“就是打雷,把我都震醒了,我爬起来还看见了闪电。”
“乱讲,打雷的声音才不是那样的呢。”
......
华镜听完心情沉重起来,他往周围一看,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义庄也关着,马车已经不见了,大家肯定已经赶往古石镇了。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山塌?塌的是哪座山?不会是大峰山吧......昨天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注意看有没有灭掉火星子,本来大峰山就已经被老鼠挖得千疮百孔,加上昨天妖鼠的那一折腾,塌掉也不是没有可能。山脚下全是田,多少人靠着这些口粮生活,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抢了灾,现在又出事,雪上加霜的是这次连人也跟着......简直不敢想。
司南跟在他后面,见他脸色煞白,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可别多想,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很多东西都是自有定数的。”
这么说心里更加有负担了好吗!华镜道:“去看看?”
司南看了看那个方向,点了点头,“想去就去。不过,先吃早饭,不然不给去。”
华镜立刻跑回去煮粥,端着热粥吹一口喝一口,烫得眼泪都快掉了,然后出门借了一架骡子车,火急火燎上了路。想不到这头老骡子又懒又倔,一路上走走停停,专门往有嫩草的地方带,拉它几下还撅蹄子大喊大叫,华镜简直心累无比,心说还不如自己走路去,真要是自己走估计早就走到了。司南则全程躺在板车上,架着一把纸伞,嘴里叼着根草,头下垫着一捆稻草,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架在上面,悠哉悠哉看着两旁后退的风景。
司南道:“华镜,过来歇歇,即使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华镜扯了扯缰绳,道:“至少我会尽力而为。”
司南挑了挑眉,翻了个身,“随便你。”
他们到古石镇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夕阳西下,灰蒙蒙的烟已经散掉,天空一片红黄交替,远远的树林和山峦只剩下一个暗黑的轮廓,别有一番风味。
白天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所有的人都在往回走了,华镜他们在人流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们,扭头搜索了一遍,便看到刘伯冲他们直挥手。听完刘伯把情况一说,华镜不由松了一口气,心叹传闻真是可怕,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不知道要偏离实际多少。
他之前猜得不错,果然是大峰山塌了,万幸塌的部分比较集中,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不过山火却十分严重,火势猛烈,大伙费了好大的劲才灭掉,好在这次并没有人伤亡。
他找了个地方寄放了骡子车,然后继续向大峰山走去。他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有一时半会抓不到其中的重点,妖鼠、塌方、山火、面具、庆典......为什么都集中在这一天呢?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他们走到大峰山的山脚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山上已经没有人了。他放眼望过去,塌的地方正是妖鼠的那一面,这山头原先不知住了多少老鼠,把山都挖空了,直接塌进了山里头,原来郁郁葱葱的山林都被烧个精光,剩下的全是张牙舞爪烧成碳的枝丫,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在这一片焦黑当中,有一个地方却十分特殊。
通身洁白的石狮在周围的衬托下十分醒目,即使是在山脚之下,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位于半山腰的它。整个大峰山都火烧了一层皮,唯独石狮像能够幸免,周围因为常年被人踩得寸草不生,没有什么能烧的,侥幸逃过了一劫。
司南道:“上去看吗?”
华镜摇了摇头,烧得这么干净,一目了然,在下面看和上去看没区别,而且他已经掌心托阴火试过了,没有邪物在附近。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华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神使鬼差地回了头最后看了看那石狮,这一看,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一手赶紧向前搭在司南的肩膀上:“等等,山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