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可恨!
好在傅宗书一贯是个聪明人,
他对皇帝不说有几分忠心、几分敬畏,
至少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在未敢旗帜鲜明地叛乱之前,
他一定是最对皇帝心意的那一个臣下——起码在皇帝心中,必须如此。
像那种因为与诸葛小花不合、就反对他一切建议的事情,傅宗书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比起圣眷,诸葛小花算什么?
这极其讨好贱籍之人的一道恩旨,虽是给诸葛小花抢先一步讨下来,
傅宗书却也不会因此就在这道恩旨的推行上故作为难。
不只不会为难,他还要尽力、全力、竭力促使这道恩旨的推行、推广,
广而告之。
最要紧也最迫切的一个点,自然是重新正视那位小甜水巷里的李师师。
毕竟春闱三年一次,状元榜眼探花郎,那是一茬接着一茬儿的。
顾惜朝便是有几分才情,在皇帝格外稀罕的书画二道上却也不过寻常一甲的一般水平,哪里值得皇帝如此青眼、甚至为他更改律法?
皇帝绝对是因为那个小甜水巷里的绝色才女,才对贱籍之人心生怜悯。
对于皇帝一定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又悄悄去见了那个艳绝京华的绝色才女一事,傅宗书毫不意外。
毕竟皇帝宫中甚至有一个直通小甜水巷的密道一事,在几个权臣之中,也是公开的秘密了;
关于那位小甜水巷的绝色才女,会在顾惜朝的事情上进言这一点,傅宗书也不以为忤。
毕竟物伤其类。
傅宗书只是可惜了,
可惜最先发现这一点的不是他,
竟没抢到“恳请”皇帝降下恩旨的先机。
平白便宜了诸葛小花那老狐狸,又刷一轮圣眷。
好在傅宗书也并非没有后发先至的机会。
傅宗书接到皇帝颁下恩旨的消息时,诸葛小花甚至还未出宫。
然而相对于诸葛太傅;
这位傅宰辅得知花石纲事原就慢了一步,
而因这一步,虽不曾影响他安排小甜水巷那边的事务,
傅宰辅却要多忙许多甚至比小甜水巷那边更迫在眉睫的大事。
——哪怕只是琐事,也是大事。
对于傅宗书这种人来说,从宫中传出的消息,既然有比诸葛小花出宫还更晚一步——
哪怕那一步差不多真的只有一步,几乎是诸葛太傅一出宫门,第二道恩旨的内容就也传到傅宰辅耳中
——这一步对于傅宗书来说,也是很不得了的。
那是他和宫中联系程度的一个警钟。
那是他对皇帝掌控力度的一声惊雷。
傅宗书不得不多花了一点时间,多做了一些布置。
而后才施施然进宫。
恰与诸葛小花在御书房前撞了个正着。
然而两人无瑕多打机锋。
只因御书房门口守着的小内侍一见着两人,就忙不迭上前——
傅宗书一眼就认出那是皇帝身边米太监门下排行七十八的孙子小平安。
据说这个小平安能力压他前头七十七个“哥哥”和上一代的许多“叔伯”,成为米太监近年最倚重的臂膀之一,就是因着他不只名字很平安,个性也是十足的平稳、安稳,很适合在皇帝身边平平安安。
如今这个小平安,竟是满头大汗、十足不安:
“大人请、快请!”
“陛下未知因何身有不适,偏又极为震怒,立等着要见诸葛太傅呢!”
傅宰辅和诸葛太傅面色都是一沉。
不管比起纯粹担忧皇帝身子与那未知急务的诸葛小花,
傅宗书是如何地更多几分忧心、几分算计,
两人这会子的行动倒是极其一致的。
——都将轻功运到极致,如一阵风般刮过小平安身侧。
无论为了什么,至少如今先帝托孤剩到如今的这两位大臣、权臣,都不希望皇帝出点儿什么事。
然而皇帝又还能出什么事呢?
向晓久吐过一回,倒是看开了。
赵佶确实极其叫人恶心,可好歹他也算是有了能叫那一份恶心不至于发生的机会。
这几日,向晓久每每将自己熬得头痛欲裂,也不是毫无好处的。
和宫九之间的感觉虽不知为何未曾接近——
且眼瞅着赵佶这烂摊子也势必要托住向晓久的脚步、让他不能肆意向“感觉”靠近
——但好歹也越发密切深厚了起来。
如此,再得一个护住华夏脊梁的机会,也无甚不好。
便是宫九,也必是乐意的。
向晓久迅速振作精神,务必在与宫九重逢之前,先搞一番大事、给宫九日后的肆意而为夯实地基。
而太傅大人诸葛正我、诸葛小花,就是被向晓久挑出来,夯实地基的那个苦力。
就连顾惜朝,若通过考验,也等不得下一次春闱,就要被拉来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