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楚慕话音刚落，贺玦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含讥讽之意，似乎楚慕的话里藏了一个天大的讽刺笑话。

楚慕微微皱了下眉，这才有些察觉贺玦的状态不太对，被激怒的情绪似乎比他预想的那般还要过激一些。

其实在方才，楚慕说到“滴水之恩”一句时就察觉到贺玦情绪的变化。他似乎很见不得别人掏心掏肺真诚待人，在楚慕端出一副老夫子讲课理直气壮讲大道理时，贺玦心情似乎立马跌破冰点，眉眼间的情绪冷淡了下来。楚慕心底立马有了计较，话音不断地接了下去，半杜撰半真情实感地将一些埋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别说，看关五娘频频往回看时感动的眼神，楚慕都要把自己感动了。但除了让关五娘安心之外，最大的效果也是激起了贺玦的愤怒。此人修行的武功就和他表面脾性一样静得仙风道骨，足尖一点就负手退出老远，几轮打下来没人能沾到他一片衣服，更别说引得他消耗大量内力，在下意识急喘气时吸入过量的琉璃膏。

虽然武功比不过喝酒，但楚慕花花肠子的确多。他连关五娘那点杀手锏琉璃膏都用出来了，若不能以此搞死敌人老大，这不就扶了琉璃殿的面子不是？

只不过他那翻激怒的效果未免太好了。以楚慕的话来说，贺玦就是个假君子真小人，最注重的不过形象，但此时贺玦却满目讥讽，完全不顾琉璃膏的作用，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楚慕刚留了个心眼，打手势让关五娘等人后退，这时贺玦猛地收了声，一手拂落蒙脸的碎布，冲楚慕冷笑一声喝道：“冠冕堂皇！”

说完之后他手臂一展，见他猝然动作，本在后退的几人下意识扑上前去，将刀尖狠狠向他戳去，而贺玦好似早预料到一般，玄铁扇子刷地展开，原地一个旋身，竟将刺来的刀尖纷纷折断！

糟糕！

“退！”在贺玦起手式时楚慕就感觉要糟，他喝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人扑身出去收不住攻势，楚慕只得飞身上前，在贺玦扇上第二波如刀如剑的内力划到众人身前时，楚慕一把抓住关五娘往自己身后一塞，手上短刀刚刚挡道身前，那遒劲的内力就撞到了他的跟前。

楚慕眼前一黑，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楚慕！”关五娘尖声一叫，刺得楚慕耳朵一痛，正要叫她别瞎心疼，但下一秒发现她并非是在心疼自己——贺玦那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已飞身窜到他的跟前！

迎着楚慕震惊的双眼，贺玦嘴上一挑，竟也不顾逼问什么藏宝图，一扇子兜头向他斩了下去！

“铛——”

墨刀与铁扇正面相撞，两股内力交错一瞬后如水上涟漪荡漾开来，但这两股“涟漪”着实凶狠，周围被折腾得残败的断树烂石在内力的摧残下拦腰炸开！

“嘭！”

湮粉升起又徐徐散开。

“咳……”一口没喷完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楚慕咬紧了牙关，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贺玦溢满讥讽的脸，心下诧异堪比汹涌的波涛：这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劲道？！

按理说没有解药，完全暴露在融有琉璃膏的空气中的贺玦就算没吸入足够量，不倒也应该意思意思晕一下，但现在贺玦看上去完全没有状态下滑，相反似乎还被楚慕激起了杀意，完全是适得其反。

“护人？”对楚慕流露出的惊诧很是满意，贺玦面带嘲讽，侧身立定，飞起一腿将手持断刃的关五娘踹飞老远，“这些难道就不是琉璃殿的人，你怎么不护？”

“……！”一滴冷汗从楚慕额角流了下来。他的视线越过贺玦肩膀，就能看见除关五娘外其余的五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眼见着已经没了气息。

“贺玦……！”相撞的短刀铁扇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处于劣势的楚慕咬紧牙关，看上去完全被触怒，他将内力一股脑地释放出来，面色狰狞地想反向压制住贺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