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手机闷在被子里，突然响起的铃声还是惊得陶越直冒冷汗，除了闻屿还能是谁呢？接不接?接了说什么?

他僵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心里祈祷着铃声快点结束。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声音重新响起来。时间似乎被成倍拉长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几秒钟他在想微信为什么选这段音乐作为铃声，又有几秒钟他在想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能没电自动关机。

直到闻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抓住点什么东西，随便理智怎么告诉他不配、不能、不行，还是没能阻止人最单纯的欲望。

“陶越？陶……越。我是闻屿。”

他说他是闻屿。闻屿，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真是道德沦丧，一点点自控力都没有，你要小心一点，别被我抓住了。

“你说句话吧，陶越？”

说句话？说什么？离我远一点？我是骗子？

“你骗人，你是骗子……”

你说得没错，我是骗子......可你为什么哭了，你别哭啊闻屿————

“你别……别哭。”

闻屿破碎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开，他把哭声都压在嗓子里，只发出大风过境般的啸音。

陶越想都没想，马上转身朝大门走去。可他走到门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搬家了，不再是五分钟就能找到闻屿然后安慰他的距离。

身体真是诚实。陶越自嘲地笑了笑。

耳边突然传来碎裂音，接着是咚的一声撞击音，然后闻屿的哭声决堤般涌来。

陶越心里一惊：“怎么了？！”

依然只有哭声。

“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响，接着陶越的声音横冲直撞过来：“你怎么这样啊陶越，你送我的杯子碎掉了，水都倒在床上，我的mp3进水坏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你什么都不留给我！”

“闻屿……”陶越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浆糊，“你不讲道理。”

“谁跟你讲道理？我mp3坏了！我的陶越还在里面！”

陶越差点笑出来：“我现在在电话里，不在mp3里。”

“那不一样……”闻屿不哭了，只一下一下地抽抽，细碎的声响撞在陶越的耳膜上，“我mp3里的陶越可温柔了，还会讲情话……你呢？你话都不愿意说。”

陶越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他是不是听了那部广播剧?那些羞耻的情话想想就......天呐，那些话本来就是想着他录的：“那……都怪我？”

“嗯。”

“嗯？”

“都怪你。”

“行吧。”

陶越知道自己笑了，闻屿永远有办法逗他笑，哪怕是在他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陶越，也怪我。”闻屿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应该就那样走掉的，我差一点就听出来你在骗我了，我真笨。”

“不是……”陶越的理智觉得还可以挣扎一下，“你听我说闻屿。”

“我向你道歉，关于什么同情的屁话，都是假的。我那天脑子很乱，选了最糟糕的方式。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没有觉得恶心。是……是其他一些事情让我觉得很难受。”

“嗯。”

“但是，但是我说我们到此结束的话……是真心的。闻屿，我们不合适，或者说，我不合适。你很好，我不是给你发好人卡。是我不行，真的不行。”

“男人怎么能随便说不行呢。”闻屿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