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中梧干什么?”十二不解的问道,同时眼睛瞅向了自己的母亲。
“我们惹上了一些事。”白忠现在已经有些平静了:“这里,你恐怕是待不得了。”
十二急的站起来了,他说:“爹!娘!什么事是你都不能解决的,你不是朝廷里很多旧相识么?哦!难道你是让我去京城找他们帮忙吗?”
白忠摇摇头。
十二看见父亲摇头,更加疑惑了:“怎么?难道他们都不肯帮忙么?”
白忠微张的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终于,十二的母亲冯氏按捺不住了,她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孩子,你是去避难啊。”
这话让十二彻底蒙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需要避难的事由。
冯氏咬着牙恨恨地说:“你……你爹他不听人劝,多年来与反贼来往过密。如今事情已为皇帝所知。黄从学受指派前来彻查你爹。只是当初因你爹为了救他才被人砍伤,失了‘快刀’这个称号,现在他报恩,才让你有这逃往中梧的机会。”
白忠看着冯氏,满脸悲愤:“什么反贼!什么皇帝!真正的皇帝现在被太子朱少文软禁着。他朱少文算什么皇帝?谋夺皇位,即是不忠。软禁亲爹,即是不孝。这些老臣为了天下社稷,进行兵谏,反被污为谋反。你看勉城刚有动作,天下已经云集响应,可见他朱少文的行为已不得人心。可惜我现在拿不起刀,跨不成马,否则一定上战场去了……”
“爹爹可参与这次兵谏?”白十二问。
“哎,其实……其实我……”白忠似有难言之隐,他说:“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可因为敬佩他们的为人,这些老臣途径本地时,我都盛宴款待。”
白十二不解:“既没有参与,朝廷里的人为什么找上门来呢?”
“如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但凡与这些老臣有牵扯之人都已下狱问罪。听说连仁王、寿王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我呢。”白忠说到。
此时,十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对白忠说:”爹爹,你不如向朱少文服个软,想他念你的威望,况且咱家实际并没有参与反叛,只是之前认人不清,现在已知道悔过,我想他必定能放咱家一条生路的。“
“混账!我白忠岂是这样的小人!”白忠说的急,猛的一拍桌子,震掉了桌角的勺子,勺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那不如逃往勉城,还有一线生机。”十二又说:“既然朱少文是这样的小人,明着反了他又如何!”
冯氏看着十二,心情十分复杂。
白忠听完十二这番建议,也默不作声,暖阁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爹、娘。这是我们全家活命的唯一机会。要让我一个人独自逃走,你们在这里受审,儿子怎么忍心。”十二的语调愈发急促。
“不能,实在不能。”冯氏不停的摇头。
白忠心痛的看着十二说:“孩子!正是因为你,我们才不能反啊!”
“因为我?”十二听的云里雾里的。
冯氏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白忠也别过脸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第一百二十四滴雨砸在屋外的铁器上发出‘咚’的一声的时候吧。那白忠才对十二说:“你先回房间去,有些话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对你说。”
十二看看白忠,又看看依旧哭泣的冯氏,知道此时问什么都徒然。他只能依着白忠的话,缓缓退出了耳房。
走在路上的十二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等他猛然惊醒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外。
杜艾听到响动已经迎了出来。她瞧见十二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既没有打伞,也没有进屋,不由得吃了一惊,于是赶紧上前将他扯到房间里,又去叫那两个守夜的老妈子打了热水来。
十二任由杜艾解了他的衣服,用又干又软的毛巾替他擦着身体。
他本想将今天这些事情理清楚,可它们如同乱麻一样绕的他脑袋疼。
乳娘和蒋成渠已经出府回家去了,这里就剩杜艾在。她让老妈子兑好了热水让十二泡脚,又嘱咐厨房熬了姜汤来给十二喝。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才铺好被褥伺候十二睡觉。
窗外的雨声依旧,“叮铃咣当”声音此时听来实在嘈杂。
十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身爬起,找到一杯搁在条案上早已经凉透了的茶,“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