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登基后的第一个朝贡大典，礼部上下提起一百二十个心只为做到不出纰漏，周边诸国使臣对典礼非常配合，多半也是想借由这个机会揣摩新帝的喜好和意图。

唯独摩辛来的既迟，还对礼部安排他们下榻的四夷馆有诸多不满。

“真是不知好歹！”

闻樇旼由着李济发怒，手上动作不曾停下。

见没人来劝，李济更加不满，他瞅着闻樇旼：“你这是在做什么？”

“穆儿的小剑被稹儿看上了，他舍不得，臣便答应给稹儿再做一把。”闻樇旼举起剑胚迎光细看，将将成型的剑身笔直。

“你当初不愿抚养稹儿，还要朕把他送到太后身边，朕还以为你对他……”

闻樇旼抬眼看他：“陛下，稚子无辜，咱们之间的事情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况且自臣确定自己的孩子成不了嫡子时起，臣就已经为他想好了日后要走的路，能有机会与稹儿好好培养感情，臣喜闻乐见。臣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所思所想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生平顺。”

李济听到后来渐渐皱起眉：“你现在也是皇后了，是朕的正妻，穆儿也是朕的嫡子。”

“……”闻樇旼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他不想与李济争辩继后与元后的差别。

李济罕有的叹了口气。

李穆拿着太傅亲手批下的甲字来兑现奖励，刚进门就见水萃站在角落里对他挤眼睛。父皇身边的羡宝也是一脸的苦相，想必是父亲与父皇又惹得彼此不痛快了。

他整整衣襟进到内室，在帝后二人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儿臣请父皇圣安，给父亲请安。”

闻樇旼抬手拉他起来：“今儿个这么高兴，是太傅夸奖你了？”

李穆喜不自胜：“太傅给儿臣评了甲等，父皇快看！”喜滋滋地打开册子给李济看，“父皇，儿臣本想等您得闲了再去打扰，没想到您来了父亲宫里，真真是巧的不得了！”

李济仔细看了看李穆的作业册子，心情略好了些：“这是兑奖来了？”

“父皇英明！”

闻樇旼仿佛看到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亮晶晶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和李济。前世李济对待皇子非常严厉，三皇子在他面前从不敢大声喘气，唯恐受到训斥。李穆能这样亲近李济，着实让人意外。

“最近京城里人多嘈杂，番邦使臣团人数众多，恐生事端，你若出去，一定要带好人马，不可惹事。”

“谢父皇！谢父亲！”

次日，闻樇旼换了便服与李穆一同出宫。马车里，李穆撅着嘴不敢抱怨。

瞧他那不情愿的样子，闻樇旼打趣道：“父亲也许久没见过宫外的样子了，想让穆儿带父亲出去逛逛也不行？”

李穆揪着窗边的穗子小声道：“父亲是皇后，怎么可以这样偷偷出宫。”

“那你去跟你父皇告状，看他怎么说。”

想到李济可能会因此大发雷霆，斥责闻樇旼，李穆再不情愿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今日的安排得改改了。

因为出宫时天色尚早，父子二人还赶得及在宫外吃早膳，李穆想带父亲去他每次出宫必吃的仙味楼，却架不住闻樇旼非要去路边摊。

“这摊子摆了得有二十多年了，父亲还小的时候就常来，你看那老伯，二十年前还是腰背挺直，抻面的手艺在京城里数一数二，几大酒楼高薪聘他去做面点大师傅他都不去，只说要做好自己的小食摊。”

李穆刚来时十分不情愿，见父亲坦然坐下，也扭扭捏捏挨到他身边。虽叫路边摊，位置却不临街，往来的没有车马，惊不起地上尘土，摊子的老板不仅把摊位打扫的干净，连带着周边也每天一块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