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肩鬼语气诚恳地道：“再捅一剑老大以后会把你捅成马蜂窝报仇的。”

被捅成马蜂窝……

脑海里闪过死前浑身插满箭的模样，闻慵不由得背脊发凉。

“这样吗？”他缓缓收剑，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步幽。

步幽捂着心口，平静地道：“对，回去找花神大人。”他说着变成绿鬼的模样，转身就走。

“老大老大。”红鬼瞅瞅闻慵不服气地撇嘴，撒腿去追绿鬼。

“寒栖仙君原来还在城里吗，那就好。”

“将军。”

肩鬼叫住已经迈出腿的闻慵，从破裙上撕下块布递给他。“将军您流了好多汗。”

闻慵摸摸额头，手心里又冰冷又黏糊。他不禁自讽，都快百年了居然还忘不掉。

忘不掉该死的害怕的感觉。

他不接，肩鬼看他一身白袍再看自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裙子，羞愧地缩手。

闻慵回过神看出她的尴尬，俯身劫走碎布。“好孩子，谢谢你。”他揉揉肩鬼脑袋后乘风离开。

他甫一离开，肩鬼重塑不久的鬼身忽然散架，像滩泥似的瘫在原地。

闻慵和绿鬼一齐到的曲安城。寒栖似乎正站在城门处等他们，见到人影后连忙招手。

待他们落地，他焦急道：“将军，看城墙。”

闻慵看向城墙时猛然睁大眼睛。他疾步冲到城墙前，脸色骤变。

一里余的城墙上每隔几米便镶有副棺材，棺材无盖，身穿盔甲手持佩剑的士兵竖躺在里面。这些士兵脸上无不画着血咒，已经死去许久肉身却没有腐烂，连身上的伤痕都清晰可见。

“他们……”闻慵僵硬地靠近一副棺材，满脸不可置信。

寒栖道：“应该已经建造许久了，大概是肩鬼的鬼火烧毁了结界这士兵墙才得以现出真容。”

闻慵颤抖着手想抹掉尸体脸上的血咒。

绿鬼道：“若你想留住他的肉身最好别碰那咒。”

肩鬼问道：“老大，士兵墙是什么？”

“闭嘴。”绿鬼被她一声“老大”叫得炸毛，狠狠瞪她。他颇心虚地看向寒栖，见寒栖在专心观察尸体才微微放心。

“有些地方会为在重要战役里牺牲的士兵在皇陵中建墙。把他们的肉身安置在墙里与皇族同陵，算是种荣誉。不过眼前这面士兵墙……”

不等他说完，闻慵朝城尽头飞去，“我去前面看看。”

肩鬼欲跟上却被绿鬼拉住衣袖。

“他估计更想一个人待着。”

“为什么？”肩鬼不解。

这时寒栖看遍眼前的士兵，脸色也不好看。他盯着士兵佩剑上镌刻的文字，担忧地蹙眉。

绿鬼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他道：“这些士兵是闻慵将军飞升前的士兵，但是他们都被下了血咒，魂魄都被打散不得超生了。”

“本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寒栖无奈叹气，抬起手在尸体面前聚出一簇灵力。

绿鬼摇头，“没有用的花神大人，这么久了他们的魂魄早就消散，感召不到的。”

“连你也不能吗？步幽。”寒栖终于转过头，因为面具遮着脸看不见是何情绪。

绿鬼微愣后提唇一笑。黑雾袭过，他变回步幽的样子，伸手摘下寒栖脸上的面具。

一张冷脸，意料之中。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插手的。神尚且非万能，何况是鬼。”

他戴上面具，手指微动散了寒栖掌心灵力，严肃道：“他不

是让你下来收拾肩鬼的吗？”

他，自然是帝君。

寒栖冷淡地扫他一眼，原地坐下。

“你直接抓肩鬼回去不好吗？”步幽跟着蹲下。

寒栖不语，散出几片冰花朝他飞去。他没有躲的意思，被冰花推出老远摔倒在地。

“老大！”

“老大！”

肩鬼红鬼俱是一惊，他们老大居然被小小的冰花撂倒了！红鬼不禁吞口水，看寒栖时满脸崇拜。

肩鬼去扶步幽，猝不及防让步幽扼住脖子。步幽神情恼怒，一阵掌风向寒栖打过去。寒栖快结好的保护士兵墙的结界让他一阵风吹破，他道：“你是要将功补过的不是吗？带着肩鬼的尸体回去更好，或是他要你为天尘将曲安彻底消灭？我替你做，你只管回去拿回你的武神冠不好吗？”

他掐肩鬼的力道愈大，真要将肩鬼掐死一般。红鬼赶紧跑过去围着步幽跳，大喊：“要死鬼了要死鬼了，老大快放手，肩鬼要死了！”

谁知步幽非但不听，还动手去拔肩鬼匕首。

“老大老大！您冷静啊！”

已经在魂飞魄散之际，肩鬼不见半点畏惧，只木讷地看着步幽。

步幽红着眼将拔出匕首时，寒栖终于忍无可忍，冷道：“住手。”

“对对对，老大快住手，花神大人让您住手呢。”红鬼着急大叫。

步幽不依，二人便僵持起来。

片刻后，步幽垂头低低地笑出声。

“你看，你从来不会听我的。”他嗤笑着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