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欣身边的人际关系自己还没摸清，一时也不好判断师丹为人如何。不如再想办法刺激他一下，试探试试。

就刚才没来得及和董贤撇清关系，现在便也没有立即推开对方的打算。

思索之后，我伸出一臂揽住董贤的腰，另一手穿过胳膊缓探至后背。食指指甲遵循脊柱自然弯曲的引导，轻轻刮过白色肌肤，留下一道扎眼的浅红痕迹。

时有时无的骚扰，是惊澜石子，搅得一池春水乱如碧海波涛，风浪骤起，暴雨欲来。

怀里的躯体僵了许久，终于受不了地开始挣扎。

耳听董贤轻抽一口气，搤住我的手腕：“皇……上，请皇上不要再戏辱臣下了。”

我不予理会，手指捏住他下颌，贴耳轻声道：“你猜猜，师丹会作何反应？”

董贤别过头，蹙眉有些艰难道：“臣……臣不知……师丹大人毕竟是皇上的老师，您不该在大人面前如此。”

我笑了笑：“看来你还有思考能力。”不甚在意地又凑近在人耳廓吹了口气，“之前怎么会想到来勾引我，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吗？”

董贤一惊，往后逃离：“陛下……”

不给人机会，桎住人手腕，将人拉回来，我轻声道：“嘘，安静。”

“……”董贤吐了口气，有点难堪。

这番互动别人看在眼里，宫人们只得无视，但那师丹肯定不会无视。

师丹开口想说什么，没等说话便急喘起来，脸色因呼吸不畅憋得极差，抓着衣襟遍布沟壑的手更显出骇人青色血管。

“大人！”青衣侍从忍不住道。

师丹脸色更难看，急火攻心地连咳不止。勉强止住，便听他冷哼一声：“是老臣学识不精，教得了皇上四经五书，却教不得您礼义廉耻。”

侍从连忙拉住师丹衣袖：“大人，您病糊涂了，这话不能乱说啊！”

师丹甩开衣袖，不予理睬，那侍从只得转头看向我，有些不安地请罪：“皇上，丞相大人病体劳顿，恐又得回府休养许久，还望皇上恩准。”

“老师难得进宫，本意劝谏，如今还未歇息片刻就要走，回去必定后悔。”我淡淡地道，抬手将衣物披到董贤身上，侧头看向那人，道：“你先下去吧，朕有事要和丞相商谈。”

董贤急忙起身：“下官告退。”

那人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对方走远了，才将视线转回脸色难看的师丹身上。

“老师有事就说吧。”

“……”师丹面色仍不悦。

我挥退宫人，只道：“我尊重老师，因此许诺，会客观看待你的谏言。”

师丹似乎听进几分，攥紧的手松开些许，道：“皇上，方才之事尚且不论，但拜谢大典却有悖礼制。”

“你是不是想说，同朝立四位太后，闻所未闻？”

师丹扬须：“是。”

“王莽也是这么说的。”我不咸不淡地提到并一瞬不瞬地盯着师丹。

师丹呛了一下，一张沟壑满布的脸庞憋得通红，像是觉着与王莽并论也是受到极大羞辱而怒到极点：“老臣忠于汉室，同样是阻拦皇上，出发点却与大司马全然不同！”

又咳了几声，缓了口气，道，“礼崩乐坏，伦常倒逆，民心何向，朝臣何惑。”

我并不认为这一举动牵扯有师丹说的那么严重，总觉有几分危言耸听的嫌疑。

我沉吟一会儿，道：“朕不过想拜谢两位太后，大典一切从简，不损害百姓利益，如此还不行？老师说不合礼制……”我嘲讽地笑了声，“然，满朝上

下，大概只有老师真正将礼记在了心里。”

师丹尚未说话，旁侧之前未发话的青衣侍从却抢先道：“皇上是否想说大人不知变通。”语调倒端的个不卑不亢，冷静自持。

对于突然横插的一脚，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哦？我竟不知像老师这般守礼之人身边有着如此不懂礼数的侍从。”

青衣侍从很显然哽了一下，在他说出下句极可能大不敬的话语前，师丹及时打断，呵斥道：“璋儿不得无礼！”